好半晌後,高傑呼出一口濁氣,似有不忍的低聲道:「罷了,畢竟答應過你。」
「不過你給我記住,萬一遇到危險,可立即派人前來徐州求援,其餘三鎮我信不過。」
高傑當著史可法的面,堂而皇之地將這話說了出來,楊雲追驚喜之餘,也不忘看向了這位督師的臉色。
哪知史可法處變不驚的喝著酒,顯然對四鎮之間的齟齬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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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道你想要外放哪一處?」
高傑既然做出了決定,再無更改的想法,轉而詢問起了楊雲追,究竟要在哪裡協防徐州城。
「這個,咳,就要督師點頭了。」
「我?」
「呃,屬下想去的地方是督師管轄的泗州城,此處乃是黃河和運河的交匯處,水路便利,且為徐州東部屏障,料想清軍......」
話還未說完,史可法猛地一擺手決絕,「不行,泗州乃是黃淮重鎮,我早已安排了兩千人馬駐守,哪能臨時調換?」
楊雲追面露苦笑,這個史可法對手底下的標營迷之自信,泗州這麼個重要所在居然就安排了兩千人馬,要說兵力其實也夠,但奈何標營的兵不是那塊料啊。
歷史上可是明明白白寫著,泗州不到一日就被清軍攻陷,雖說有高傑被殺二劉叛變的影響,但也不至於二十四小時都堅持不下去,說到底,還是戰鬥力太差的緣故。
今日之所以拉著高傑用兵棋留下這位爺,就是為了從他手底下把泗州的軍事指揮權弄來,不然費這個勁幹什麼?
泗州要真是高傑的地盤那還好了,省得多費口舌。
彼時江淮的地盤上,朝廷也就保留著揚州這麼個財賦重地以及運河上的一些重點城池,其餘的地方早就給四鎮瓜分完畢。
史可法坐鎮揚州,手底下就靠著這麼幾座城撐著朝廷的顏面,就這,這些軍頭還時不時甩臉子給他看,如今這楊雲追張口就要一座城,當真是狗膽,許是高傑這廝授意,想要把手伸進朝廷僅剩的地盤。
「督師,恕屬下直言,泗州關鍵非常,城中標營戰力不堪大任,將來清軍來襲,只怕旬日之間城池陷落,到那時悔之晚矣。」
「胡說,標營再怎麼樣也是朝廷的經制兵馬,且足有兩千之眾,城中儲備足以維持三月有餘,怎會如你所言如此不堪一擊。」
「不知督師以為,標營軍馬與我高帥兵馬相比如何?」
眼見說不通,楊雲追也沒了耐心,想想也知道,史可法擔心的根本就不是城防問題,而是不能將此處要點交給高傑。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在盤算防備自己人,眼下主要矛盾難道不是先給清軍打退才是最重要的嗎?
「野戰自然不比高帥兵馬,但是守城麼,綽綽有餘。」
史可法悠悠地說著,他打定主意,決不能鬆口將泗州拱手讓出,一旦叫高傑得逞,那就是劉備借荊州有借無還了。
他還指望來日光復中原之後,再慢慢地料理這些跋扈的軍頭,事關朝廷大事,絕不能鬆口。
「綽綽有餘?不見得吧。」
楊雲追見狀,不留情面地反唇相譏,史可法登時發怒,站起身來指著他道:「狂妄,讀過幾本兵書搞出這等兵棋推演的把戲就敢指點江山了?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慚。」
「是嗎?那屬下和督師打一個賭,不知督師敢不敢接?」
此話一出,高傑和史可法均是一愣。
「賭,賭什麼?」
「賭那兩千標營士兵守不住。」
楊雲追面不改色地說完,轉而朝著高傑下拜,鄭重其事地道:「高帥,屬下有個不情之請,懇請您調撥我糧餉,許我招募士兵操練,兩個月後在泗州城下和標營兵馬來一場攻防演練。」
「攻防演練?」
「是,屆時我領兩千兵馬,模擬攻城,泗州城內標營守城,半日之內,如不能登上城頭攻克泗州,我自領軍法,駐守泗州之事永不再提。督師,您意下如何?」
「胡鬧。哪有自家軍隊互相攻殺打賭的?」史可法怒斥了回去,他實在沒想到這個楊雲追為了要泗州,居然要自相殘殺。
「督師,是攻防演練,一攻一守,主要演示雙方兵馬調動,不過是操演而已。」
史可法此刻已經沒了談下去的心情,說來說去還不是打著泗州的主意,任你巧舌如簧,都不會答應。
哪知高傑突然一笑,攔在了即將出門的史可法面前,「督師,我看此法倒也可行。」
「高帥,莫要兒戲。」
「不是兒戲,大軍操演乃是尋常事,亦能檢驗標營戰力,何樂而不為?」
高傑說完,硬是用身體頂著史可法回到了正堂,不容拒絕的道:「就這樣辦,此事兩全其美,既能練兵亦能充實城防,督師何必拒絕。」
「高傑,莫要阻攔,泗州乃是朝廷的泗州,不是你想要就要的,你要知道,一旦開了先例,黃劉等人豈能善罷甘休?屆時一個個有樣學樣,這江淮之地豈不是亂套了?」
「不是說了麼,如若無法攻克,這泗州咱就不去了,難不成督師認為標營連人數相當的情況下都守不住?既然是這樣,不如早點換防。」
「不是這個原因,這跟軍隊沒關係,你鬆開,鬆開!」
史可法急了,他自是知道這高傑看自己不從,眼下懶得再裝,居然不允許他出門,這廝的跋扈性子又上來了。
高傑卻絲毫不讓,一隻手如同鐵鉗般牢牢地抓住了史可法的臂膀,硬是給他拖拽到了一側偏房,「來人,督師身體不適,去挑幾個可心的女子來服侍,再派人護衛督師安全。」
楊雲追默默地在心裡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軍閥作風,說干就干,眼見史可法不從,居然故技重施給他軟禁了起來。
「高傑,匹夫,快給我放出去,我可是督師,聽到沒有。」
高傑聽著偏房裡面砰砰的拍門聲和叫罵聲,差點笑出來,指揮著士兵將女子趕了進去,合上了鎖,招了招手帶著楊雲追遠離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