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麼練兵?」
「要是具體說出來只怕一夜都說不明白,高帥您既然志在泗州,就放心讓屬下去做就是。」
衙署書房裡,高傑皺著眉頭,他本想聽聽楊雲追對於練兵有什麼高見,卻沒想到他居然不肯說出來,不過很快復展眉頭,練兵乃是兵家機密,這等密事豈能隨口說出,再說了,在自己眼皮子低下操練,觀看幾日也沒什麼秘密可言了。
高傑放開了心思,索性不再追問,他倒是錯怪了楊雲追,作為現代軍人,練兵自然要超越這個時代,楊雲追一早就決定利用現代軍隊的訓練模式整練兵馬,這裡面的細節只怕說出來高大帥也聽不懂,不如不說,免得惹麻煩。
「嗯,你要練兵我自然是要助你一臂之力的,這樣,明日我從親兵隊裡挑幾十人給你,都是武藝出眾膽識過人之輩。」
「屬下多謝高帥。」
楊雲追急忙稱謝,高傑調撥親兵往裡摻沙子也是應有之舉,作為他的心腹自然不容拒絕,況且這些親兵本事他是親眼所見,馬上馬下均是好手,料想是不錯的軍官人選。
「不過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說。」
「屬下練兵講究一個令行禁止,操練的時候這些親兵如有逾矩,我可是要責罰的,還請高帥莫要怪罪。」
「既然調給你就是你的麾下,自然要遵你的號令,你且放心,我會交代好的。」
得到了高傑的保證,楊雲追差點沒上前擁抱這個大軍閥,這樣的領導可不多見,要人給人要官給官,雖說脾氣有點壞,還厚臉皮,但關鍵時刻從不吝嗇。
「呃,還有就是。」
「婆婆媽媽的幹什麼?記住,和我說話痛快點。」
「糧餉。」
楊雲追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觀察著高傑的反應。
「唔~你要多少?」
「嘶,這個,屬下算過了,兩千人兩個月的糧草支應,當要1300石糧米,餉銀的話,能否給我2000兩。」
楊雲追說完,不動聲色地等著高傑的反應,見他久久不語,還以為是要多了,不可能啊,北伐之事因為許定國的事情擱置,朝廷給的那麼多物資高大帥可是一分沒還,全數咪西了。
這段日子高軍人馬屬實過了個肥年,就連營里的馬匹都吃飽了肚子,這批糧餉還是他摳著日期算出來的,平心而論真的不多。
正猶豫著要不要降低一下報價,卻不料高傑忽然失笑,「哈哈哈哈,就這麼點?你這是養貓呢?」
「啊這。」
「這樣,糧米我給你三千石,銀子的話,翻倍。」
高傑伸出五根手指,沉聲道:「五千兩。」
「啊?」
「啊什麼啊,你小子,練兵光給餉銀就夠了?不用賞賜了?麾下兒郎找你借支呢?麾下軍官過生日,家中老人過壽,你要不要給錢?還有你自己,身為一軍統帥,總得添幾個婢女小廝弄個宅邸不是?總不能我麾下的參將過的比叫花子還要寒酸吧。」
高傑大咧咧地說著,渾沒發現一旁的楊雲追嘴角直抽抽,數字給的著實出乎預料,但最讓楊雲追哭笑不得的是,聽高傑的意思,這筆錢是要自己花在物質享受和人情籠絡上面,算了,舊軍隊軍閥作風,不奇怪。
「如此,多謝高帥恩義,屬下一定練出一支得用的兵馬,叫泗州城從此姓高。」
高傑聞言哈哈大笑,拍著楊雲追的肩膀,「廢話,即便你練不出兵馬,這泗州城我也要拿到手中,晾這老匹夫也不敢不從,你不說我還忘了,這麼重要的一處位置,事關徐州生死,還是捏在自家手裡更放心。」
楊雲追咕咚吞了下口水,自己出發點明明是為了軍事防禦,沒想到這高大帥心思和那史可法一樣,大敵當前,爭奪地盤反倒是更緊要的事。
「來日攻防演練的時候,無論成敗,只要咱的兵馬入了泗州,就斷然沒有退出去的道理。」
高傑目光灼灼,仿佛泗州已經是囊中之物一般,在他想來,所謂的攻防演練不過是個幌子,成功固然好,失敗了也不必可惜,總之借著這個由頭把自家兵馬調過去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史可法,一日不答應就關他一日,對付這幫朝廷的文官,他有的是辦法。
「事不宜遲,明日我便從各個營頭揀選精銳交到你手上,你自己再去徐州附近挑一些青壯,咱們儘早成軍。」
「高帥,屬下並不想用其他營頭的兵馬充任。」
「嗯?什麼意思?我這些營頭裡的可都是老卒,好些個都破過城,來日若然史可法不從,我等直接搶城就是。」
楊雲追搖了搖頭,「屬下自是信得過這些老卒的身手,不過屬下的練兵之策必須由尚未參軍的青壯充任,這些老卒到了我的麾下,只怕水土不服。」
楊雲追自是拒絕了高傑的好意,這些軍閥部隊本就一身毛病,兩個月時間不足以將這些人改造,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另起爐灶,直接招募百姓從軍,如同一張白紙,方便作畫。
「你還真以為憑你兩個月時間就能整練出一支攻城兵馬?」
高傑疑惑萬分,他自是不信這麼短的時間能夠成軍,孰料楊雲追臉色決絕的回應道:「如果不成,屬下甘願受罰。」
「話別說太滿。」
「屬下一定將泗州給您拿下,如若不成,請斬我頭。」
豁出去了,你高大帥手下幾十人的親兵還能維持,真要來個幾百兵痞,還練個屁練。不如把路給你堵死,軍令狀立了你也不好意思拒絕了吧。
「軍中無戲言。」
高傑眯起了雙眼,高深莫測地說著,打量著面前的楊雲追,片刻之後重重一點頭,「罷了,再信你一次,砍頭就免了,到哪一日,我自會領著老卒隨你一同前去,你若登不上城頭,我便讓你看看麾下兒郎的本領。」
楊雲追見他鬆口且免了砍頭的懲罰,情知是這高傑愛才,大喜過望脫口又是一句,「多謝高帥,不知高帥可敢和屬下打個賭。」
「說來。」
「若我這兩千新卒入城,您得輸給屬下一百匹戰馬。」
「好小子,真敢開口,依你,若要不成,往後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再不許和我討價還價,記住,我的麾下還無一人敢跟你一樣這樣和我說話,今日酒桌上面居然還敢提出將軍報給史可法觀閱,真真是不要命了。」
楊雲追心裡咯噔一聲,腦中警鈴大作,高傑此言既是親近也是警告,他和朝廷之間目前是斗而不破,今日酒桌失言換作別人只怕早就被殺了。
「慎言,慎言。」楊雲追不斷地自我告誡。
「就這樣吧,明日你就按你所想去招募士兵,所需錢糧我會給你準備好的,夜深了,回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