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和武松起身把幾人送到雅間門口,誰料,這才回身落座,唐有禮便又返了回來。
「來,給你二哥讓個地兒坐。」
唐有禮拍了拍應伯爵的肩膀,應伯爵笑著挪了個位置,唐有禮一屁股坐在了西門慶的邊上。
「我們這是家宴,唐二官人有何指教?」
西門慶看到唐有禮,揉了揉腦袋,只覺得頭又疼了幾分。
「那不正好,都是清河兒女,咱不是一家人?」
唐有禮嘿嘿一笑,端起面前酒碗,也不管是誰的,便沖武松說道:
「來,武壯士,我是你慶哥的大哥,都是自家人,敬你一碗!」
武松初來乍到,一時間哪裡摸得清這唐有禮和西門慶之間到底有幾分香火。聽他自詡是「慶哥的大哥」,心想左右不過是一碗酒的事,當即豪爽一笑,抄起大碗:
「原來是唐二哥,武松敬你!」
西門慶搓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唐有禮,也不戳破他,想看看這傢伙到底想賣什麼藥。
唐有禮被盯得一陣不自在,也不去看西門慶,一邊給自己碗裡添酒,一邊心虛地說道:
「那個……一會家父想過來敬武壯士一杯,你到時候給點面子,聽到沒?」
「我沒搞明白,你為什麼會覺得,你在我這裡很有面子呢?」
西門慶滿嘴酒氣,湊到唐有禮跟前盯著他的臉,假意上下端詳,跟著抬手在他臉蛋子上掐了一把。
「哎呀,你別鬧,憑我今天隨了二十兩銀子,行不行?整整二十兩!」
唐有禮豎起兩根指頭,在西門慶面前晃了晃:
「你應該知道二十兩對我來說,是多大一筆銀子吧?兄弟牛皮都吹出去了,你伸手幫著圓一圓,能掉你一兩肉怎地?」
「少跟我扯,你爹自己過來不就得了,還打什麼招呼?」
西門慶嗤笑一聲,唐有禮說話,他是標點符號都不帶信的。
「哎呀,這不是想湊熱鬧,怕你給臉色嘛!那麼大年紀了,臉面怎麼掛得住。」
唐有禮索性把話挑明,鄭重地端起酒杯:
「來吧慶哥,給個面子!」
「給面子行,但跟你慶爹說話,可別亂了輩分。」
西門慶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頑皮!」
見西門慶答應了,唐有禮心裡鬆了口氣。
「別跟我沒大沒小的,你爹什麼時候來?」
「小廝回去請了,我哪知道。」
「那你爹來之前,你給我講講一百畝地的事吧。」
「什麼一百畝地?」
唐有禮話音剛落,瞥見西門慶正眯起眼睛盯著自己,趕忙一拍腦門,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怎麼聽風就是雨啊,我那不是逗老尹頭兒呢嗎!」
「你們這些小孩子,說話怎麼這麼沒譜呢?你慶爹可當真了,一會我非問問你親爹不可!」
「別鬧!別鬧!你還不了解我,我真是逗老尹頭兒玩呢!」
唐有禮趕忙賠上笑臉,輕拍西門慶的胳膊:
「你瞅他那小人得志的樣子,就他家有地?跟他唐二哥猖狂,唐二哥能不滅他?」
正說話間,剛好又有人過來給武松敬酒,西門慶也就沒再為難唐有禮。
他和唐九兒從小就相熟,只因年紀差得有點多,算不得青梅竹馬,他只拿唐九兒當妹妹看,自打和唐員外交惡之後,兩人就再沒見過面。
西門慶最初聽聞唐九兒想嫁給他,其實根本也沒當回事,那時他剛穿越來,一心想先安穩適應了環境再說,不然也不會拖這麼長時間不去見唐九兒。
只怪唐有禮這二愣子,前幾天當著那麼多人面喊他妹夫,現在轉頭又在酒桌上說出那種話,這就有點不合適了。
這話落在有心人耳里,指不定會傳成什麼樣子,不過西門慶現在心情正好,也懶得和他計較,只是在心裡朝唐有禮又跺上了兩腳,將他的下限又踩實了幾分。
想是外面酒席快散了,這會兒接二連三的有人來找武松敬酒。
只見武松酒到杯乾,來者不拒。喝了幾個時辰了,還是五六分醉的樣子,談吐得體,接人待物自然散發著一股豪氣,長相雖談不上有多俊朗,但勝在身形魁梧,相貌堂堂,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濃濃的男子氣概。
坐在一旁的唐有禮越看武松越順眼,再看看身邊的西門慶,為人囂張跋扈,生活浪蕩不堪,不過是長的英俊一些,家裡有錢一些,可我唐家缺銀子?
爹娘想招他為婿,只是希望家裡以後能有個靠山,這武松現在就是都頭了,日後再加上自家的扶持,未必不能再往上走走。
唐有禮越想越是興奮——
他娘的!要是這武松真成了自己的妹夫,老子還用怕西門慶那鳥廝???
……
雖說名義上是場家宴,其實在場的幾乎都算是外人,西門慶也就只拉著武松聊些風土人情、佳肴美酒,當然還請教些拳腳功夫和江湖路數。
可沒消停上一炷香的工夫,便不停有人進來敬酒,開始還惹得西門慶有些惱火,暗罵這幫沒眼色的壞了興致。
後來他便也只能聽之任之,畢竟都是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直到一些老傢伙開始拉著自家正當齡的閨女、孫女過來敬酒時,這酒局才又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平日裡就算是趕上元宵燈會,誰也不見得有福氣一下見到這麼多藏在深閨的良家女,這下可給西門慶這幫浪蕩子看了個飽,暗嘆自己見識淺薄——
原來清河縣還有這麼多盤靚條順的待嫁小娘!!!
面對這花飛蝶舞、香風撲面的陣仗,武松的表現,倒著實有些出乎西門慶的意料。
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談吐,這會屋裡感覺都被熏得香了,那張英武陽剛的臉,甚至都沒紅一下。
只在不想糾纏的時候,他便舉起酒碗:「來,晚輩敬你一碗!」,不得不說,酒量好就是任性!
看得出來,武松確實是個正人君子,方才有幾位小娘子,看得「小官人」直把銀托子敲得叮噹作響,武松的眼睛卻都不見亮上一分。
「我家二郎不會喜歡男人吧?」
西門慶剛冒出這個想法,趕忙喝了口酒壓了壓驚,暗罵自己這想法太過大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