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見過西門大官人!」
正當西門慶心中暗自流汗的時候,一位花一樣的少女,如踏著彩雲一般飄了過來,對著西門慶便施了一禮,身上環佩叮噹,嗓音清亮悅耳,勾得滿屋子的酒鬼身子骨都酥了半邊。
正是獅子樓的當紅唱姐兒——林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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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看清來人,笑著點了點頭。
「香……香兒姑娘!」
唐有禮趕忙站起身來,大著舌頭打了個招呼,上去就要摟林香兒。
林香兒這等在風月場裡千錘百鍊的人精,怎會被個醉鬼撲到,只見她掩著朱唇吃吃輕笑,一矮身子順勢便躲到了西門慶的身後。
「唐官人,吃了多少酒啊,怎地醉成這幅樣子?」
林香兒笑著說道,背地裡用小手偷偷按了按西門慶的肩膀。
「不就是打個招呼嘛,這么小氣幹嘛……」
唐有禮轉身看了過來,看到林香兒站在西門慶身後,腦子就清醒了幾分,只得悻悻地坐了回去。
今天他可不是主角,林香兒怎會理他,僅有的二十多兩銀子,剛才為了擺闊氣,都拿去隨了禮……
西門慶將身子往後側了側,仰起頭、疑惑地看向林香兒。
「大官人,奴家想來給武壯士敬杯酒嘛。」
林香兒露出明艷的笑容,跟著伸手給西門慶按了兩下肩膀,這才走到隨身丫鬟身前,從托盤裡拿起酒壺斟了一杯酒,端著走到武松跟前。
「香兒姑娘,我們今天喝酒可是都得用碗的!」
唐有禮斜眼看著林香兒,陰陽怪氣地說道。
「啊?」
林香兒一愣,轉頭沖那丫鬟吩咐道:
「梨兒,快去給我找一隻碗!」
「無妨!」
武松笑著端起酒碗和林香兒碰了一下:
「只是我喝酒愛用碗而已,小娘子用什麼都是一樣。」
言罷,一抬手便幹了碗中的酒,隨手一亮碗底,轉頭又和西門慶聊了起來。
「真乃吾輩楷模!」
西門慶看著武松這幅「亂花漸欲迷人眼,我自巋然不動」的樣子,心中暗自讚嘆,捫心自問,自己是絕對做不到的。
林香兒見武松如此爽利、體貼,眼神里的春水瞬間化成了絲,喜滋滋地把杯中的酒抿了個乾淨。
這會她還哪管武松理不理自己,偷偷伸出一根手指在謝希大的肩上戳了戳,謝希大隻抬頭看了一眼,便識趣地向後挪了個位置。
林香兒順勢落座,先舉杯敬了謝希大一杯,算是還了讓座的情分,然後一臉好奇地探過頭來,聽著武松和西門慶兩人說話。
「那酒叫透瓶香?我一直以為叫三碗不過岡來的。」
「哥哥你是記岔了!那可真是好酒啊!」
「沒錯,我第一次喝,就只一口下肚,我當時便忍不住拍案贊道:這酒真是有力氣!」
「哈哈哈,哥哥你也這般說?」
武松一聽,瞬間覺得找到了知己,一雙虎目登時瞪得溜圓。
「怎麼?二郎你也這樣覺著?」
西門慶一臉驚喜。
「正是如此啊!」
武松一拍大腿:
「我開始只當那小二吹牛,誰知一口下肚,五臟六腑就燒了起來,當真是過癮啊!」
「對、對、對!一口下去,豪氣頓生,當真是好漢該喝的酒!」
「來、來、來!慶哥干一個!」
「敬透瓶香?」
「敬透瓶香!」
武松剛把酒碗放下,林香兒趕忙端起酒罈給倒上了一碗,武松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林香兒也不怯場,眯著眼睛對武松甜甜一笑。
西門慶在一旁瞧著好笑,想著拿林香兒試探一下武松也好,便出聲調笑:
「香兒,我們這是家宴,你混在這,是想當我哪位兄弟的家屬啊?」
「哎呀!瞧大官人這話說的,奴家在外面呆的無聊,就是過來解解悶嘛,您不會趕香兒走吧!」
林香兒癟著小嘴兒,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無辜模樣。
「那這可就不好辦了啊!」
西門慶屈指在桌上叩了叩。
「哎呀,是香兒不懂事了,怎麼忘了給大官人敬酒!」
林香兒趕忙過來給西門慶倒滿了酒,畢恭畢敬地先敬了他一杯。
西門慶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嗯,還算有點眼色,就留下伺候局吧。」
「謝過西門大官人!」
林香兒心中一喜,忙給西門慶施了個萬福,連跑帶跳地回到武松身旁的位子,帶得身上環佩又是一陣叮噹脆響。
「來!二郎,我敬你三碗!」
唐有禮也不知是抽了什麼瘋,連句場面上的祝詞都懶得編排,端起碗朝武松遙敬一下,抬手便干。
武松一愣,雖不知道唐有禮要幹什麼,但也笑著跟了一碗。
唐有禮抬手又倒了一碗,舉杯再干。就這樣兩人都沒說話,一口氣連幹了三碗。
就連西門慶暗中拉了唐有禮一下,都沒止住。
周遭那幫兄弟見有熱鬧瞧,哪管閒事,都跟著起鬨,林香兒一雙美眸,這會盯著武松都快滴出水來了,興奮地跟著眾人拍著小手。
雲理守見勢拉了只凳子坐在西門慶和武松中間,上來對著武松就是一陣恭維,最後卻給武松盛了碗醒酒湯,武松心裡自是感謝,兩人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又開始研究醒酒湯是鹹的好,還是甜的棒。
「你看你,姐兒愛俏、老媽愛鈔,這你有什麼好吃醋的。」
西門慶笑嘻嘻地把椅子往近挪了挪,摟著唐有禮脖子,貼在他耳邊說道:
「你要是把唐九兒和武松撮合成了,日後有了武松做靠山,這樣既能對付西門慶,武松還沒辦法和你搶林香兒,這不是一箭雙鵰?你可別多喝兩碗就壞了謀劃。」
「對哦!」
「你可真是沒長進,小不忍則亂大謀,懂不懂?」
「哎呀呀!都怪我吃醉了酒,險些誤了大事!」
唐有禮雙手蓋在臉上,狠狠搓了兩下,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懊惱。
「不對!你……你怎麼知道我怎麼想的?」
唐有禮一驚,冷汗瞬間流了下來,他猛地一抬頭,卻見西門慶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不對、不對!我不是這麼想的!
西門慶!慶哥!你聽我跟你編……呸!你聽我跟你說,我真不是這麼想的!你信我啊!」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