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停吧!你家閨女也沒比尹員外家孫女強哪去!」
「哈哈哈……」
唐有禮一句話,引得眾人哄鬧不止。
「你這後生,說話怎地這般難聽,我家孫女長得縱然不美,但哪有你說的那般不堪!」
尹員外氣得鬍子發顫,砰地一聲把酒碗砸在桌上:
「武壯士要是娶了我家孫女,我陪嫁一百畝地!怎地?!」
「尹員外,你看把你氣的,是我說話不周了,行了吧?但你家那孫女,長得當真不是一百畝地就能抹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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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眾人的鬨笑聲,唐有禮正了正身子:
「再說,地誰家沒有,武壯士要是娶我家妹子,那我家也陪一百畝,怎地?!」
「唐二,你妹子不是許給西門大官人了嗎?」
「是啊!好女還能嫁兩漢?」
「武壯士,你別聽他忽悠……」
「哎呀,我就是說啊!陪一百畝地算啥,英雄得配美人兒!你們懂不懂,再給武壯士拉姻緣,得好好瞧瞧自家閨女的才貌才行,快喝酒吧!廢話忒多!」
「哈哈哈!我武松不過打死只大蟲,算得了什麼英雄,唐二官人說笑了。」
武松說話已帶了七分醉意,臉色帶著點紅,也不知是吃醉了酒還是羞的,卻還是爽朗一笑,對著尹員外端著酒碗遙敬了一下:
「多謝尹員外的垂青,武松敬你。」
言罷,武松一口乾了碗中的酒。
尹員外心裡一陣嘆息,武松這後生身高、體壯、酒量棒,他是真心喜歡,但心裡把家族適齡的女子挨個過了一遍,竟沒一個閨女配得上,只得狠狠剜了唐有禮一眼,苦笑著把酒喝了。
「哈哈哈!大家這是聊什麼呢?」
西門慶站在後面聽了半晌,這才笑著推開前面的人,走到唐有禮身邊,伸手一下把他扒開。
「大官人,尹老員外想把孫女許給武壯士呢!」
「哪個孫女?」
西門慶裝作一臉震驚地看向尹員外。
「就是那個……那個……哎呀!我開玩笑的!」
尹員外一臉窘迫,逗得人群哄堂大笑。
「開玩笑逗武壯士?那怎麼能行,我看尹員外須得自罰一杯!」
西門慶話音剛落,應伯爵趕忙給尹員外的碗裡倒滿了酒。
「哎呀!這……那……罰、罰、罰!」
尹員外這回也沒推脫,氣急敗壞地幹了碗裡的酒,引得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在下剛才俗務纏身,怠慢了武壯士,先等我自罰三碗賠罪,再來給武壯士敬酒。」
西門慶笑著對武松說道,低頭一看,自己面前卻擺了三四隻碗,已分不清哪個是自己的了。
正當發愁,應伯爵從身後遞過來一隻新碗,又俯身給他斟滿了酒。
「大官人,折煞我也,您人貴事多,哪能一直陪我這等鄉野村夫,武松豈敢見怪。」
武松說著便伸手攔在西門慶的碗口:
「大官人非要自罰,不如武松就陪三碗吧!」
「武壯士,你英雄豪氣,才不和我計較。若我不罰這三碗,你看桌上這幫老貨還不在心裡罵我逃酒?你且看著,等我罰完了,再來敬你。」
西門慶輕輕推開武松的手,端起酒碗便連幹了三碗。
待酒又斟滿,西門慶這才雙手端著酒碗對武松說道:
「來,武壯士,若是我清河百姓太過熱情,擾了你的酒興,可千萬別見怪,實在是那大蟲給我們折騰的苦不堪言,獵戶裡面都開始流傳那大蟲是山君的說法了。
要不是武壯士天神下凡,把那大蟲打死了,真不敢想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武壯士不僅幫我們除了大害,還能落戶我們清河,當真是我等祖宗積了大德,我代表清河百姓敬壯士一碗。」
「西門大官人,太客氣了,我也是無心之舉,若再說謝,當真要弄得人面紅了。」
「哈哈哈!不多說了,都在酒里,咱們幹了。」
兩人相視大笑,一同幹了杯中的酒,圍觀眾人又是一陣叫好。
西門慶又端起一碗酒,起身站到了椅子上:
「我說!鄉親們!我提議咱們一起敬武壯士一碗,就別圍在這裡了,你們看這酒菜,半天都沒動上幾口,咱們須讓武壯士吃好喝好才行啊!」
眾人轟然叫好,齊聲稱是,但難免有排在後面,馬上能和武松說上話的人心有不甘。
西門慶掃視了一眼全場:
「大家別擔心,想和武壯士喝酒,有得是機會,等武壯士上任都頭那天,我再包場慶祝,定要讓武都頭和大家喝個痛快,你們到時候可別不賞光啊!」
「好!好哇!」
「大官人說了,誰敢不賞光?」
「到時定來捧場!」
「西門大官人!奢遮!」
「……」
「來吧!咱們幹了這碗,就先散開,今日還早!大家別急,先坐下吃喝一陣,咱們慢慢找武壯士敬酒!!干啊!!!」
西門慶站在椅子上,一仰頭幹了碗中的酒,看著周圍熱烈的人群,紛紛喝彩,又同時舉碗乾杯,頓覺一口熱氣在胸腔激盪,恨不得把碗摔在地上,聽個脆生的才算過癮……
武松本是被逼無奈才打死猛虎,壓根沒覺得自己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從前只當是路過除害,哪裡知曉清河縣百姓背後的心酸,更不清楚那隻惡虎,給清河縣造成了什麼樣的摧殘。
這會兒聽西門慶說完這些,心裡也是豪情萬丈。見他喝完了酒身子搖晃,趕忙抬手將他扶了下來,只覺得這大官人做事豪爽、為人仗義,又心系鄉里,當真是豪紳中的典範!!!
唐有禮在一旁看著西門慶站在椅子上,周身圍著一群清河縣有頭有臉的鄉紳,不自覺地也替他高興。
可一想到西門慶平日裡對自己總是趾高氣昂的樣子,心裡又不由得有氣。
這回借著打虎的勢頭,這傢伙的威望又上了一個台階,隱隱有了清河縣鄉紳領袖的苗頭,以後怕不是更要欺負自己。
就沖這腌臢潑才對自己的態度,著實不是唐九兒的良配啊!
再看站在他身旁的武松,生得人高馬大,性子又直爽純良,雖說剛被提拔做了都頭,但在清河縣又沒什麼根基。
這要是能做我唐家的上門女婿,別說陪嫁一百畝地,二百畝也行啊,只希望唐九兒能多聽勸,這次不要再有眼無珠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