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有禮剛才和尹員外純粹就是鬥嘴,但這會兒心裡卻是真的活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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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唐家這樣的大族,唐九兒能嫁個書香門第,或者名門望族,兩家強強聯手當然最好。
嫁給西門慶,就只勝在他自己能折騰,其實已屬下嫁,就更別提唐九兒嫁過去還要做妾了,若是能招武松做上門女婿,未必不是更好的選擇……
正當唐有禮小算盤打得噼啪亂響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只感覺西門慶像是朝他瞥了一眼。
唐有禮隱隱從那眼神里讀出了些「苦澀」,他先一愣神,緊跟著心中便樂開了花,能讓西門慶吃癟的機會可不多!
唐有禮大笑著從桌上抓了片羊肉扔進嘴裡,轉身又跑下了樓。
西門慶一邊招呼武松落座,一邊招呼小二過來,重新收拾酒席,又叮囑了應伯爵和謝希大,帶著兄弟們看著點過來敬酒的人,不要再一下圍過來太多。
現場喧鬧依舊,但卻隱隱建立起了一套秩序,武松這才得閒好好吃了幾口菜,一碗醒酒湯下肚,原本有些發直的眼神,慢慢重新恢復了些神采。
「來,西門大官人,我敬你!」
武松雙手端起酒碗,恭敬地朝西門慶伸了過來。
「誒!武壯士,叫大官人也太見外了,我應該長你幾歲,你叫聲西門大哥便是了,或者跟著我兄弟們叫慶哥也可以。」
「西門大官人說我見外,不還是叫我武壯士,我叫你慶哥,你叫我名字就是,我在家裡行二,叫二郎也行。」
「二郎!」
「慶哥!」
「干!」
「干!」
等兩人喝完了酒,西門慶夾了口菜扔進嘴裡,笑著朝武松問道:
「二郎,在縣衙我聽你說還有個大哥!可是身材不高,名喚武植?」
「嗯?大官人遠在清河,怎知家兄名號?」
西門慶只感覺武松虎軀一震,和善的目光,一瞬之間重新變得銳利,只盯得他心中一顫。
西門慶暗罵自己太過猴急,這才剛叫了一聲慶哥,怎能馬上拋出這等驚天大雷,現在可好,慶哥又退回到了大官人,這武松的臉也忒酸了。
「二郎!二郎!你稍安勿躁!是好事,好事!」
西門慶趕緊輕輕拍了拍武松的胳膊,又把身子轉得正了一點,盡最大努力擺了個正氣凜然的造型:
「二郎你聽我說,我之前碰見了個漢子,個子不高,走街串巷賣炊餅。
那天趕巧餓了,我就買了個來吃,你猜怎麼著,和我家後廚一個老人做的味道一模一樣,我娘最愛吃他做的炊餅,後來我就讓那漢子天天給我家供貨。
原本街坊都叫那漢子武大郎,後來一來二去熟悉了,才知道他本名武植,原是陽穀縣人,家裡還有個弟弟,名叫武松!
我聽你在縣衙說要回陽穀縣接大哥!那這不就對上了嗎?」
「我大哥怎會流落到清河縣,他不等見我怎會貿然離開?」
武松依舊皺著眉頭,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原也只認為他是個尋常賣炊餅的,哪會問得那麼仔細?」
「那……那我大哥現在何處?」
「哈哈!二郎!哥哥本來是要告訴你的!但你剛才一瞪眼睛,可嚇得我不輕,這會兒有點想不起來了!」
西門慶見武松一臉焦急,卻不似剛才那般凶厲,便笑著逗了一句。
「啊呀!慶哥勿怪!是我失態了,我先自罰一碗!」
武松趕忙抱拳賠罪,回身端著酒碗一飲而盡:
「慶哥,不是兄弟多心,只因我大哥為人忠厚老實,我實在想不明白,他怎麼可能跨了這麼遠的距離,入哥哥這等人物的眼。
所以乍聽哥哥提起他,還以為他出了什麼大事。因此失了態,慶哥你可別見怪。」
「這我哪裡會怪,你們兄弟情義可真讓人羨慕,實不相瞞,若你大哥就是武植,那今日哥哥可是給你準備了份重禮。」
西門慶起身拍了拍武松的胳膊:
「兄弟你且在這裡等著,哥哥去去就來。」
「我跟你一起去!」
武松也跟著要站起來。
「你踏實坐好!哥哥我還能誆你不成?」
西門慶佯裝生氣,沒等武松起身便又按著他肩膀,讓他坐了回去。
「哎喲!二郎,你就坐著吧!慶哥說一不二,這麼大事兒,他又怎能騙你!」
「是啊!二郎咱們先喝酒!」
應伯爵和謝希大見狀,趕忙過來勸住了武松。
「武壯士,別著急,大官人還能跑了不成?」
「來來來!武壯士,我再敬你一杯。」
「……」
眾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瞧著不像是壞事,便也紛紛出言打圓場!
「哈哈哈!二郎,等你喝了三碗酒,我就回來了!」
西門慶拍了拍武松肩膀,轉身下樓去了。
他現在心臟怦怦亂跳,喉嚨發乾,簡直要比初遇潘金蓮時還要上勁兒。
不是他有意戲耍武松,只是鋪墊了這麼長的時間,怎能這麼輕易就把王炸甩出來?
哪怕現在就把武大郎帶出來交給武松,這也足以稱得上是他穿越後辦得最漂亮的事了。
所以更要熬到武松最心急的時候,再來個一錘定音,必須得把利益最大化才行,不然就算對不起大官人,也對不起「小官人」。
這就像是一個初哥兒,把剛交到的女朋友哄回了家,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時候,那你最好先吹吹風,喝杯冰可樂,等心跳平穩了,才好把學習資料里的手段,從頭到腳細細地使上一遍……
「爹!」
「西門大官人,您可算來了!」
西門慶剛推門進了二樓的雅間,玳安馬上站了起來。
武大郎想起身,但椅子挨著桌子太近,只得雙手撐著椅面,身子轉了半圈,這才跳到地上,看得西門慶心裡直樂。
「小爺倆喝著呢?」
西門慶背著手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四菜一湯,還燙了一壺酒。
「嗯,陪武大叔喝了一杯。」
玳安笑著回道。
「坐、坐!」
西門慶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見桌上沒有乾淨的碗筷,便拿過酒壺,一下把蓋子掀開,直接對壺吹了一口。
「大官人,您今日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啊?」
武大郎搓著手,忐忑地看向西門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