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縣尉眼睛嘰里咕嚕地轉了半天,心虛地說道:
「西門大官人,有事兒您就直接說吧,就別戲弄我了。」
「哈哈哈!我哪敢戲弄吳縣尉,我見到劉員外也好奇,上前一打聽,才知道劉員外最近買賣上遇到點困難,被折騰得有點做不下去了。」
西門慶端起茶盞抿了口茶,見吳縣尉低頭思索了片刻,又抬頭看向了自己,這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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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縣尉,你別著急,我知道了這事兒,就自作主張給劉員外攔回來了。這不是找你過來,咱們好好計較一下。」
「砰」
雲理守紅著臉,一拳砸在桌子上,給二人嚇了一跳:
「慶哥,我就說你多餘管這閒事兒!沒有吳老哥保著咱們這一方的平安,老劉能安心開門做生意,吃他點,拿他點是給他面子,他娘的還敢和吳老哥嘰嘰歪歪!
居然跑到府里去告狀,我看他是活膩了,吳老哥,依我看,你一聲令下,今天咱就砸了他這窯子,給他看看咱們軍爺的威風。
他娘的,就是個開黃窯子的,有什麼了不起,弄得姐兒整日扭扭捏捏,端的是不夠爽利,在別的地方玩個姐兒二兩銀子都要不了,到了他這兒十兩銀子都不見得給個笑臉,這老劉一看就不是好人!!!」
這會兒雲理守周身散發著陣陣酒香,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不了解他的人看著確實唬人,其實他只要喝上了酒,就是這幅樣子,這麼多年西門慶還沒見他真正醉過。
「住嘴!你這愣貨!」
西門慶皺眉沖雲理守呵斥了一聲,轉頭朝吳縣尉說道:
「吳縣尉,小雲喝多了,你別笑話,算是我多事了,行吧?
我琢磨著咱們清河縣的錢財何必往外流,就把劉員外攔下了,你們要砸店,今日可不行,這個面子,你須得給我!」
言罷,西門慶狠狠瞪了雲理守一眼,作勢便要起身。
「哎、哎!大官人您稍安勿躁!我什麼時候說要砸店了!」
吳縣尉趕忙安撫西門慶,跟著向前湊了湊:
「大官人,您是為我著想,我還能不清楚?那您給說說,眼下這情況我該咋辦才好?」
「吳老哥,你怎麼這般不爽利,要我說咱就先揍他一頓,出口惡氣再說!」
雲理守看向吳縣尉的眼神裡帶著一點怒其不爭。
「你給我住嘴,再多嘴就滾出去!」
西門慶一拍桌子,嚇得雲理守縮了縮脖子,這才轉頭看向吳縣尉:
「吳縣尉,我琢磨著劉員外開門做生意,全靠你保著平安,他不上點貢也不合適。
劉員外呢,也覺著是這麼個理兒,你要沒意見,那我就叫他過來你們聊聊,往後大家皆大歡喜,你要不同意,就當我多事好了!」
「沒意見!沒意見!全聽西門大官人的安排!」
吳縣尉鬆了口氣,轉頭又拍了拍雲理守的胳膊:
「今天這麼大喜的日子,怎好鬧事,再說鄉里鄉親的,哪能撕破臉,雲兄弟你消消氣,改日老哥請你吃酒!」
「哎!這權力落到你倆手上,真的是……」
雲理守嘆了一聲,便挺直了身子靠在椅背上,氣哼哼地喝起了茶。
「嘿嘿!西門大官人,你們去穆老都爺那裡,可是雲大郎想要往地方上活動了?」
吳縣尉見雲理守不摻和了,便笑著看向了西門慶。
「還早,大郎剛升了參將沒兩年,只是年歲也不小了,我這才陪著小雲過去探探路。」
西門慶笑著放下茶盞:
「吳縣尉,那我就把劉員外叫來,你們聊聊?有事咱們改日再說,武壯士還在下面坐著呢。」
「好、好!全聽您的安排!」
「那個!那個誰,哎呀,也忘問名字了!」
西門慶起身兩步走到門口,開門沖那小丫鬟低聲吩咐叫劉員外上來,又轉身坐回了桌前。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閒天,沒一會,便聽見門外傳來了劉員外沉重的腳步聲。
「哎喲!西門大官人、吳縣尉,雲兄弟都在那!」
劉員外笑著招呼了一圈,身後的小廝端著個托盤,上面還蓋著紅綢子。
「可不是都在!劉老哥,我著急下去陪武壯士喝酒,你就和吳縣尉好好聊聊吧,都是一個地方刨食的,別傷了和氣。」
西門慶看了一眼劉員外,又對吳縣尉點了點頭,起身先出了門。
「好好和我吳大哥說話,氣壞了我吳大哥,今日定把你這酒樓掀嘍!」
雲理守跟在西門慶身後,路過劉員外身旁的時候,還順手在他屁股上抽了一下。
「哪敢!哪敢!」
……
「慶哥,我剛才那景兒整的怎麼樣?」
「硬!」
西門慶朝雲理守一豎大拇指。
「哈哈哈!」
兩人笑著回到三樓大廳,只見原本清淨雅致的三樓,這會兒人聲鼎沸,每個角落都是觥籌交錯。
武松身旁依舊圍著三四圈人,里外擠得水泄不通。西門慶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麼下去哪還能和武松說得上話啊!
這和原本想的完全不一樣,本來想著是那種高端的宴飲,在座都是清河縣有頭有臉的人,大家推杯換盞,捧一捧武松,聽一聽曲兒。
開始怕陪不好武松,他還準備了雲理守這個大殺器,哪知現在搞得和趕大集一樣,這會兒反倒開始擔心武松,可別就這樣被人給放倒了。
西門慶搓了搓臉,猛地呼出一口氣,這才緩緩向自己的座位移了過去,眾人見是西門大官人來了,都笑著打招呼,紛紛讓開路。
沒兩下西門慶便蹭到了主桌旁邊,只見唐有禮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應伯爵端著個酒罈子站在一旁。
尹員外端著個酒碗,一臉凝重地看著武松:
「武壯士,這事兒不是街坊們多管閒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剛好老朽家有個小孫女,年方二八……」
「尹員外,你快拉倒吧!就你家那孫女,給我當倒夜壺的丫鬟我都嫌丑,你就別為難武壯士了!快把酒喝了吧,後面還有那麼多人排號呢!」
尹員外一句話還沒說完,唐有禮便不耐煩地出聲給打斷了。
「哈哈哈!是啊,尹老員外就別提您孫女啦!」
「武壯士,尹員外的孫女肯定入不了你的眼,我家倒是有個待嫁的小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