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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長街驚魂斗衙役

2026-09-12 13:18:24 作者: 會飛的騾子
  「叮!」

  一聲脆響,王四泉只覺得胸口像是挨了一悶拳,整個人「撲通」一聲坐倒在地,懷中的小黑碗竟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他慌忙抬眼看去,只見劉才手中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驚駭地看著他。

  王四泉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趁著劉才愣神的工夫,抬起一腳踹在了劉才褲襠上,順勢翻身,連滾帶爬起身就跑,手裡還不忘死死攥著那面寫著「一言斷生死」的卦幌。

  「殺人啦!」

  「啊!」

  王四泉身後傳來劉才瘋了一般的怒吼,可只過了兩息,「咚!咚!咚!」,催命的腳步聲卻又在身後響起。

  劉才幾步趕上王四泉,揮起匕首,一刀扎向王四泉的左肩:

  「淫賊,哪裡跑?!」

  王四泉感覺肩膀上針扎似地一痛,也不敢回頭,腳步硬生生又加快了幾分。

  家!家!家!

  好消息是——再有幾百步就到家了;

  壞消息是——還有幾百步才能到家。

  說來倒霉,這一條街上全是富貴人家,並沒有開門做生意的鋪面,天剛擦黑,路上竟然就沒什麼人走動了。

  王四泉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呼救,只引得路邊宅子裡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狗叫聲。

  劉才很快又趕了上來,揮動匕首再次襲來。

  王四泉只聽腦後生風,顧不上多想,奮力向前撲去,只覺得後背一涼,整個人一個加速便撲在了地上。

  「啊!」

  倒地的瞬間,王四泉攥著卦幌的拳頭剛好杵在了石板路上,隨著他一聲哀嚎,身體也痛得弓成了蝦米。

  「死!」

  劉才雙目通紅,快步上前,高高舉起匕首,寒光映著他扭曲的臉,狀若瘋魔。

  王四泉眼瞅著匕首再次朝胸口扎來,慌亂中撿起手邊的卦幌,奮力朝劉才面門懟了過去。

  劉才沖得太猛,收勢不及,「砰」地一聲,被卦幌結結實實地戳在了臉上。

  整個人一下僵在了原地,瞬間眼冒金星,鼻子跟著一酸,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撒人啦!……撒人啦!!!」

  王四泉狼狽地起身,拼了命地向「家」的方向跑去,然而,卻感覺後背冒著颼颼的涼氣,喉嚨里似是有鐵水在流動一般。

  沒跑出幾步,便覺得眼前發黑,跟著整個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這西門慶是他媽犯了天條嗎?」

  ……

  「醒了!醒了!」

  「大官人醒了!」

  不知過了多久,王四泉被一陣嘈雜聲吵醒,艱難地把眼睛撐開了條縫。

  視線還沒來得及聚攏,忽地感覺光線一暗,耳邊傳來帶著哭腔的呼喊:

  「兒啊!你可算是醒了,娘的命都快被你給嚇沒了!」

  「嘶!」

  王四泉剛想轉頭去看,哪知後背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一股熟悉的胭脂香氣飄來,一位老婦人探過頭,顫聲問道:

  「兒啊,可是疼得厲害?」

  王四泉看著那老婦人的臉一怔,大腦一陣抽痛,腦海中飛快湧現出大量屬於西門慶的記憶。

  到「家」了,眼前之人正是西門慶的老娘——西門老太。

  王四泉正要張口回話,喉嚨卻發出「嗬嗬」的聲音,伴著一陣刀割般的痛楚。

  他正好不知道該說什麼,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索性又閉上了嘴。

  「水,快拿水來!」

  一旁的丫鬟麻利地端來一碗溫水,西門老太親自用勺舀著,一點點餵給他喝。

  這一連串離奇的遭遇,加上很久沒感受到這般來自母親的關愛,他心中難免有些觸動……

  王四泉只得默默閉上了眼睛,一邊艱難地咽著水,一邊在心裡梳理著西門慶的記憶。

  「你說說你,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將來可怎麼下去見你爹啊!」

  「……」


  王四泉愣愣地聽了好一陣絮叨,逐漸適應了身體的疼痛,抬眼看去,見西門老太哭得傷心,本能地抬起手想幫她擦擦眼淚。

  「啊!」

  誰料手剛抬到一半,扯得後背又是一痛,剛抬起的手臂又無力地跌了回去。

  「你亂動什麼?」

  西門老太慌忙按住他的手。

  「不行,我……我要起來,後背傷口壓得疼!」

  王四泉掙扎著要起身,西門老太見狀,趕忙招呼身邊的丫鬟過來一起扶。

  「老夫人,大官人沒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四泉循聲看去,正是在茶館裡打過照面的張郎中。

  「大官人外傷不重,記得每天換藥就行,主要是驚嚇過度,我開了安神的方子,早晚各煎一副,過幾日就緩過來了。」

  西門老太趕忙接過藥方,順手往張郎中手裡塞了塊沉甸甸的銀子:

  「多謝張先生,一點心意務必收下,雪娥,替我送送張先生。」

  站在一旁的丫鬟應了一聲,張郎中和屋裡的眾人道了個別,轉身去了。

  這邊張郎中剛一出門,西門老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王都頭:

  「王都頭,我西門家每年給縣裡納多少稅?光天化日之下,我兒竟被人在衙門口傷成這樣,這事兒我西門家要一個交代!」

  「老夫人您放心,這事兒縣衙肯定會秉公處理,給您個滿意的答覆。」

  王都頭趕忙起身,尷尬地瞥了王四泉一眼,跟著對西門老太一抱拳:

  「大官人沒事就好,傷人的劉才已經抓住了,我這就回去連夜審問了。」

  「送客!」

  西門老太冷哼一聲,轉頭指著門口一個抽泣的少年:

  「狗奴才還有臉哭?主子出事的時候你跑哪去了?連人都看不住,要你還有何用?給我拉下去打三十板子!」

  那少年嚇得渾身癱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奶奶饒命啊!小的當時去收租子,回來爹就不見了,小的冤枉啊!」

  兩名家丁不由分說,上前架起少年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別……別打,跟他沒關係!」

  王四泉見那孩子要挨打,連忙出聲阻止。

  「還敢嘴硬?」

  西門老太上前一步,「啪」地一聲,重重甩了那少年一耳光。

  「快別打了,真不怪他!」

  王四泉連忙起身阻止,一伸手又扯到了後背的傷口,痛得他低呼一聲,猛地趴在了床上,險些一頭杵到地上。

  「我的兒啊,你可別再亂動了!」

  西門老太嚇得魂兒都沒了,趕緊過來扶住他,跟著轉頭吩咐:

  「罷了,把玳安放了吧。」

  末了,轉頭又哭天抹淚地朝王四泉嘮叨了起來。

  王四泉聽得一陣頭大,連忙沖西門老太說道:

  「娘,你們也跟著受驚了,快回去歇著吧,我真的沒事兒了,現在就想睡一會。」

  西門老太哀嘆一聲,這才起身:

  「你好好養傷,不許亂動,今晚就讓雪娥留下伺候吧!」

  「不用!不用!有玳安就夠了。」

  王四泉趕忙拒絕。

  「那狗奴才粗手粗腳的,怎能伺候好人?」

  眼見西門老太還要再說,王四泉鬼使神差地插了一句:

  「娘,我都傷成這樣了,您讓雪娥留下,不是添亂嗎?」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西門老太一怔,氣得一頓拐杖,轉身向外走去。

  等老太太走遠了,一直立在遠處的小丫鬟,攙起了坐在桌前的冷艷婦人。

  那婦人自始至終都沒說過話,一直沉靜地坐著,不惹人注意,此刻四目相對,那婦人冷冷瞪了王四泉一眼,便向屋外走去。

  王四泉被瞪得一愣,腦海中記憶翻滾,登時認出了眼前人——陳玉蘭!

  他慌忙心虛地低下頭,卻只見自己上身赤裸,橫七豎八地纏著布條。

  王四泉心中忽然一驚,抬頭快速在房間掃了一圈:

  「誒!等等!我碗呢?你們誰看到我拿回來的碗了?還有一個包袱!」

  陳玉蘭剛走到門口,聞言轉頭看了過來,柳眉微蹙,向左右問道:

  「有人看到嗎?」

  「回大娘,應該是放在門房了。」

  「去給拿來。」

  玳安得令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還有一個,幌啊!卦幌!!!」

  王四泉急忙朝玳安背影喊道。

  陳玉蘭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瞪了王四泉一眼,這才邁步離去。

  剛穿越過來就替西門慶背了黑鍋,差點達成一天內掛兩次的成就。

  這會兒平白無故又被陳玉蘭連瞪兩眼,王四泉只覺得現在火氣真的很大!

  「這西門慶是他媽犯了天條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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