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 安心上路吧

2026-09-12 12:44:19 作者: 崇禎17年
  三日後,也就是四月四日,京師刑部大牢。

  這裡約有120餘間牢房,每個牢房裡密密麻麻塞滿了犯人,他們皆是被三法司驗明正身,今天就要處斬的亡命之徒,或殺人放火,或奸淫擄掠,或作奸犯科……個個眼神兇狠,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尚未靠近牢房,便能聞到一股混雜著霉臭,汗味,穢物的味道,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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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犯了小偷小摸,不是大罪的犯,三法司按照李自成的旨意,全部安排到軍工院和鐵礦廠干雜活,進行勞動改造。

  牢房外甬道內,有七八個獄卒身穿制服,腰挎鋼刀巡邏,他們眼神銳利,緊盯著牢房的一舉一動,生怕在今天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亂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監獄內氣氛異常壓抑,不時有犯人呼喚獄卒,企圖以賄賂之法,謀得一線生機,豈料這些獄卒頗有職業道德,嚴守規矩,不予理會。

  「開玩笑呢?現在陛下又提高了兵士待遇,連咱們也跟著沾光了,但要是誰觸犯新政律法,就要革職蹲大牢,誰敢去觸碰紅線?」一名獄卒暗暗心想。

  更有幾個犯人聲嘶力竭地喊冤,眼淚鼻涕全下來了,頗有後世奧斯卡影帝的演技,獄卒們聽得煩了,上去就用刀柄猛砸幾下,牢房內立馬安靜了。

  「真是一群賤胚子,都這個時候還想著逃出生天?違法亂紀的時候幹嘛去了?」獄卒隊長聲如洪鐘,厲聲喝道。

  而北鎮撫司詔獄則是另一番情形,這裡關押著皇親國戚和勛貴高官,沒點身份的還進不來……

  前明首輔魏藻德,國丈周奎,次輔陳演,兵部尚書張縉彥赫然就在裡面。

  這裡約摸有牢房150餘間,條件比刑部大牢稍好,卻也一言難盡,牢房內雜草叢生,昏暗濕熱,異味濃郁。




  就在昨天,皇帝就下達了全部處斬的旨意,但求生欲極強的魏藻德等人依然還在苦苦掙扎,在問候李自成祖宗十八代的同時又在使出渾身解數,和獄卒周旋,希望可以保全自己的狗命。

  此時我們的首輔大人魏藻德面黃肌瘦,面容枯槁,頭髮散亂,但一雙眼裡卻蘊含著旺盛的求生欲。


  只見他扯著嗓子喊道:…「來人吶,我要見陛下,臣冤枉的……」,聲音劃破耳膜,卻無人理會,他身後的國丈周奎則用力拍打著柵欄,對著幾位獄卒聲嘶力竭:「幾位大人,平日俸祿不多吧?」

  「這聲大人可不敢當,您是堂堂國丈,在下當不起。」一名頭目玩味地看著他,眼神中儘是不屑嘲諷。

  周奎又羞又怒,他以為只要帶頭投降大順,又捐了大量的銀錢,李自成應該會放他一條生路,沒料到卻是滿門抄斬。

  他不敢發作,好聲好氣地說道:「人生在世,不就是為了吃喝玩樂,幾位大人只要放了我等,我這裡還有幾萬兩白銀,藏在江南的一處票號里,上面還未曾知曉,權當孝敬給各位大人!」

  「真的?」這頭目臉色一驚,似乎頗有興趣。

  周奎一聽有戲,立馬趁熱打鐵:「千真萬確,大人。」

  「哦,是嗎?這白銀支取,需得票據,你這空口白牙,我會信你?」那頭目佯裝微怒。

  「大人,這你可就不懂了。只要我寫下票據,蓋上我周府的印章,即可支取白銀。」周奎耐心解釋,似乎還有幾分得意。

  「好,只要你們說的是真的,我可以做主把你們放出監獄,至於出獄後是生是死,我等不管。」這頭目心生一計,決定敲竹槓,既要白銀,又要你們的命。

  「話是這麼說,可若是大人反悔,那我等……」周奎心有疑慮。

  「那就算了,走,喝酒去……」頭目抬腿欲走。

  「哎哎哎,大人,我就信你一回……」周奎沒得選,只能希望眼前這幾個人不要食言。

  不多時,那頭目派兩個屬下從周府取來了幾張錢莊票據和文房四寶,排頭赫然寫著周記錢莊。

  周奎猶豫片刻,開始寫票據,最後蓋上了周府的印章,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

  那頭目遲疑片刻,又道:「我得驗驗真偽,狗蛋,你把這個票據送給戶部的王大人看看,他是從南方過來任職的官員,想必能看出真偽!」。

  周奎見狀,心中更喜,這不驗真偽,或有疑慮,若是驗了,則更顯自己的誠意。

  片刻之後,那名屬下匆匆而回,對頭目耳語道:「大人,是真的!」


  頭目聞言一喜,想著演戲就要演全套:「嗯,你不錯,這樣吧,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周奎聽罷,心中狂喜,以為自己的狗命終於可以保全,一旁的魏藻德,陳演,張縉彥等勛貴高官見這招有效,於是紛紛效仿,立下票據。

  不多時,頭目手中便已多了數十張票據,共有上百萬兩白銀,看著上面的數字,說不心動,那是假的,但他不會動也不敢動。

  「諸位的誠意,某家都收到了,準備好安心上路吧!」頭目面色平靜。

  「好的,上路?……」周奎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大人,這是何意?」周奎有點茫然。

  「就字面意思,上路吧,閻王爺等急了!」頭目語氣冰冷。

  「你……你個卑鄙小人!你不講信用。」周奎怒急攻心,氣得臉色潮紅,其餘人也破口大罵,面如死灰。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講信用了?」那頭目面帶笑意,隨即又道:「把票據收好,稍後呈給陛下。」

  「你個畜生,不得好死,我」(素質三連!)魏藻德破口大罵,儼然沒了讀書人的風範。

  「陛下駕到!」一道尖銳的嗓音傳來。

  眾人停止了爭吵,循聲望去,只見四五個親兵簇擁著李自成緩緩地走過來。

  周奎等人又突然心生希望,陛下難道是念我等功勞,特意來赦免我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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