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自成走到眾人近前,眾人行禮,李自成臉色平靜,瞟了周奎,魏藻德等皇親勛貴一眼,語氣平淡:「諸位大人,住得可還好?」
此語一出,周奎等人一臉懵逼,不知道這老李要搞什麼么蛾子。
回答住得好吧?豈不是違背本心,落得個兩面三刀的下場,回答不好吧,那直接是在抱怨皇帝虐待自己。
這時,一個清晰的聲音傳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恩澤四海,威加海內,天下臣民不管到哪都如居家一樣」
眾人眼前一亮,皆暗暗稱讚此人拍馬屁的水平簡直一流。
李自成也頗感意外,饒有興趣的問道:「何人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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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面容憔悴,嘴唇乾裂的身影走得近前:「臣前明刑科給事中光時亨拜見陛下!」
光時亨,又一個大奸臣,朕倒是把你給忘了。
崇禎十七年正月,朝廷議論是否南遷避禍,光時亨激烈反對皇帝南下,當眾放言:
「國君死社稷,陛下當守京師,豈可棄宗廟陵寢而南遷?」
他言辭洶洶,壓下南遷之議,直接打消崇禎南逃的念頭。後世很多人認為,正是他這一番強諫,把崇禎困死在北京。
這畜生阻止南遷頂多也就是迂腐,後面北京失陷,光時亨果斷投靠大順。
典型的滿口仁義道德,氣節高調,一到關鍵時刻,立馬屈身變節。
李自成想到這裡,看著眼前匍匐在地的光時亨,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你倒是有些才華,朕倒沒注意到你。」老李臉色恢復平靜。
光時亨聞言,內心欣喜不已,以為有戲:」陛下謬讚了,臣只是據實所述而已。」
「既然這麼有才華,那就下去陪崇禎吧!」在地下,崇禎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不等眾人反應,他又道:「朕不是崇禎,也不是萬曆!時刻已到,準備押出去行刑!」
隨即,他在徐盛的護衛下,走出了詔獄。
只留身後傳來一片哭喊:「陛下,饒命啊,臣知錯了」
「陛下,臣冤枉啊……」
午時三刻,平則門(阜成門)外。
一眾皇親國戚,勛貴高官被押赴刑場,他們被綁得跟麻花粽子一樣,後背插著一根長長扁平木牌,表明犯人身份,如:前明兵部尚書張縉彥。
這些人表情各異,有的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已經接受了即將到來的審判。
有的還在喊冤,張牙舞爪,不斷扭動身子,企圖掙脫束縛。
台下的吃瓜群眾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議論聲,喊叫聲此起彼伏。
「陛下英明,這些貪官污吏就該殺!」
「平日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沒想到也有今日!」
「殺得好啊!這些尸位素餐的廢物!」
更有部分義憤填膺的群眾,企圖突破封鎖線上前毆打台上的犯人。
無奈李過又增添了幾批人手才堪堪維持住秩序,但還是有些許群眾往台上扔臭雞蛋,蔬菜,土豆,甚至是石塊。
台上的魏藻德被死死按住,被一塊鴨蛋大的石塊砸中額頭,頓時鮮血直流,連連求饒:「不要再砸了……」
看著這些群眾肆無忌憚地發泄心中的情緒,監斬官李岩心中感嘆:「這些老百姓到底受了多少壓迫,才會如此痛恨這些貪官污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不多時,李岩上前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定鼎京師,以護社稷,安萬民,前明勛貴貪官,世享厚祿,壓迫百姓,禍亂朝綱,國法無私,不可姑息,著即刻處斬,諭大小官民,當清廉自持,貪殘害民,無論貴賤,一體治罪,欽此!」
隨著聖旨宣讀完畢,人群中立馬響起了如海嘯般的聲音:「吾皇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
隨即,劊子手如後世影視劇中一般,熟練地往鬼頭大刀上噴了一口酒水,就要準備行刑。
就在這時,一人身騎快馬,馳入場內,高聲道:「刀下留人!」
此話一出,猶如天籟之聲一般,響徹在那些犯人耳畔,以為陛下要放了自己,下一刻他們又從雲端跌入地獄。
因為聖旨內容是:「朕之大順,乃天下人之大順,此等禍國殃民之徒,人人皆可殺,朕命天下萬民代朕行刑!欽此!」
聖旨念畢,台下的老百姓頓時歡呼雷動,因為他們終於可以親手斬殺貪官污吏報仇了,這可是幾輩子都等不到的好機會。
台上的劊子手和維持秩序的士兵也很識趣地把自己的刀劍扔在地上,讓老百姓使用。
其中一個漢子,目標明確,撿起地上的雁翎刀,直奔魏藻德。
見這漢子,凶神惡煞,持刀砍來,魏藻德是又驚又怕。
那漢子大聲吼道,似乎是在發泄多年的積怨:「魏老賊!你也有今天,你搶走我娘子,殺死我兒子,今日我就要未他們母子報仇!」
魏藻德頭腦混亂,哆哆囉嗦,許是自己造的孽太多了,他一時想不起眼前的漢子是誰,只得蠕動著身子,不斷躲避。
那漢子一陣猛砍蠻劈之後,魏藻德身中數刀,血流如注,片刻以後,徹底咽了氣。
隨即那漢子轉向李岩跪倒:「李大人,請代我轉告陛下,說我李大年謝謝他了!」
李岩微微點頭:「嗯,本官記下了。」
其餘人受到這漢子鼓舞,也紛紛拾起地上刀劍,往台上衝去,場面頓時亂作一團,呼喊聲,嘶吼聲,求饒聲,呻吟聲相互交織,連圍觀的兵士都瞠目結舌,他們沒想到這些平日老實巴交的百姓會爆發這般力量。
一陣喧囂過後,台上的皇親國戚,勛貴高官已然全部被斬殺,他們死狀各異,有的面露驚恐,有的面帶驚訝,有的則血肉模糊,已分不清本來面目。
「這些屍體全部焚燒,骨灰撒進土裡,生前沒做好事,死後肥沃土壤。」李岩語氣淡漠。
「是!」
很快,現場清理完畢,一場雨合時宜地降下,沖刷了之前的痕跡,如往常一樣乾淨,似乎這裡發生了什麼大事,又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