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南方各處文臣武將，各懷心思，靜觀時局。
湖北武昌，左良玉帥帳。
寒風凜冽，甲冑森森。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來自江南的急信送達，證實先帝已然殉國。
左良玉當眾演了一場好戲，接到信後當眾放聲痛哭，連夜搭建靈堂，下令全軍白布舉哀，宣稱即刻整軍北上，征討李自成，克復神京。
手下將領也裝模作樣，掉了幾滴眼淚，已示悲痛。
表演完畢，帳下參將私下詢問：「大帥，我等當真揮師北上？闖賊戰力兇悍，往日我們屢屢避戰，貿然北上風險巨大。」
左良玉擦去臉上淚水，神色歸於冷靜，嘴角上揚：「這還用你說？現今天下大亂，局勢不明，保存實力方位上策！對外宣稱北伐，安撫湖廣軍民。兵馬照常操練，拔營日期暫且延後。守住武昌糧倉，靜觀南京選出新君。不論福王、潞王繼位，誰願意供給我大軍糧草，我們便奉誰號令。」
福建泉州，鄭芝龍府邸。
海上快船帶來南京消息。鄭芝龍屏退左右，獨自靜坐許久。
大明江山崩塌，海上商貿格局必將重塑。他掌控千艘戰船、數萬私兵，把持整個東南海疆，當即傳令沿海口岸戒備，水師分段駐守海灣。
心腹謀士請示：「主公，是否立刻上表南京，表態擁戴新君？」
鄭芝龍緩緩搖頭：「不必急於站隊。多派改裝商船北上打探李自成、多爾袞、吳三桂各方動向。水師牢牢握在手中，無論天下局勢如何演變，福建都有立足底氣。南京爭奪儲位，我們不宜早早押注。」
浙東杭州、紹興。
各地復社讀書人齊聚鄉間祠堂，設立先帝靈位，撰文哭祭，接連上書南京，懇請儘快定下君位，招募義兵北上復仇。大量士子聽聞朝堂福潞之爭，互相傳信，聲援潞王。
江南地方鄉紳想法現實，表面遵照官府指令素服舉哀，暗中招募鄉勇、加固圩寨。北方戰火尚遠，保全自家宗族和田產，是諸多大族首要考量。
雲南昆明，黔國公沐王府。
西南山道阻隔，消息傳遞遲緩。噩耗傳入王府，沐天波一身重孝，召集境內各路土司首領議事。
「我沐氏世代蒙受大明厚恩，先帝殉國，不能坐視不理。傳令各路土司整頓兵馬，嚴守滇黔要道，持續打探江南動向。只要南京新君詔令抵達，滇地兵馬糧草全力響應。群山阻隔，遠水難救近火，眼下只能固守西南疆土，靜待時局變化。只要繼位之人是朱氏血脈，滇地永守臣節。」
淮河沿線，江北四鎮駐地。高傑、黃得功、劉良佐、劉澤清各自搭設靈堂祭奠先帝。
私下相聚宴席之上，劉澤清舉杯說道：「先帝駕崩，天下無主。南京即將擁立新君，誰拿下定策首功，便能得到爵位、封地，源源不斷的糧草餉銀。聽聞鳳陽馬總督傾向福王，如果我們四鎮一同聯名上書擁戴，這份大功唾手可得！」
高傑微微點頭，劉良佐當即附和，唯有黃得功沉默思索，暗暗鄙夷，四人各自派遣心腹使者連夜奔赴南京打探虛實。
長江以南萬里土地，仍舊奉大明正朔，倉廩充盈、人口稠密。
只是此刻群龍無首。文臣黨爭不斷，武將擁兵自重。人人嘴上高呼北上復仇，心底各藏盤算。
北方李自成盤踞京師，聲勢愈盛；關外多爾袞率領八旗勁旅，屯兵山海關外虎視中原。
三月二十四日，京師。
乾清宮內一片祥和，文武百官有說有笑，好不熱鬧。
劉宗敏摟著李岩瓮聲瓮氣地開玩笑：「李岩兄弟，我見你今天臉色不好，是跟弟妹吵架了？」
「沒有沒有，劉大哥，可能是最近水土不服，有點不大習慣。」李岩臉色平靜
「那可不行，你要是病倒了，誰來教我們文化禮儀，大夥說是不是啊」劉宗敏朝他身後的武將們努了努嘴。
「是啊，李兄弟，晚上節制點……」一名千總爽朗的聲音傳來
「哈哈哈，你小子，小心別被紅娘子聽到，打斷你的狗腿」劉宗敏假裝威脅那名千總。
聽著這些調侃的話語，李岩不怒反喜，他知道這些糙漢子是真的把自己當兄弟了。
「陛下駕到」
眾文武百官立馬停止說笑，分班站立。
李自成，拾階而上，緩緩落座。
君臣相互見禮，進入朝議環節。
李自成拿著一份塘報，臉色陰沉，眉頭微皺，緩緩開口：「據探子回報，兩日前，吳三桂率兵返回山海關，閉關不出，建奴也在暗中調運糧草，打造器械，調集兵馬，意圖南下，而且那多爾袞還許以王爵封地招降吳三桂，不知眾愛卿有何對策？」
話音剛落，劉宗敏哈哈大笑：「哼！這吳三桂還算識相，知道不是我大順軍的對手，灰溜溜的回去了。」
「汝侯所言不虛，現在天下主要分成，我大順，北邊的韃子，南方的殘明，南方有長江天塹阻隔，暫時可以不管，就目前而言，乃是大順和韃子爭雄，吳三桂又深處其中，所以他的態度至關重要」李岩抬了抬眼皮。
眾人默默點頭，吳三桂倒向那方，那方就掌握了主動權。
「那建奴想招降吳三桂，我們也可以，開出比建奴更優厚的條件就不就行了？」田見秀扭了扭脖子。
「說得不錯」不少官員微微頷首。
「吳三桂經營遼東多年，又有祖大壽支持，其勢力不可小覷，臣建議可效仿建奴封其王爵，永鎮遼東，世襲罔替。料他吳三桂不會不動心！」宋獻策眼冒精光，不緊不慢地開口。
「軍師說得不錯，朕也有此意！」李自成讚許地看了牛金星一眼。
「陛下聖明，那吳三桂就是個有奶就是娘的主，正如澤侯所言，我大順也可以封王賜地，安撫吳三桂，況且陳圓圓和吳襄都在我們手中，吳三桂投鼠忌器，絕不會倒向建奴」郝搖旗說道。
「不錯，不錯，眾愛卿集思廣益，為國獻策，朕非常欣慰」李自成今天心情頗好。
「臣以為，可以將吳襄送與山海關，既可以彰顯我方誠意，又可以趁此機會打探虛實！」牛金星緩緩開口。
李自成眼前一亮：「丞相好計謀！眾卿以為如何？」
「臣附議」
「臣附議」
……
「那此事就勞煩丞相走一趟，切記，要先和吳襄通氣，不可失了禮數！」李自成鄭重其事下達了命令。
「這陛下信任」牛金星隱隱有股危機感，若不立點功勞，這丞相位置怕是坐不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