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工人這事算是解決了，路德維希心中鬆了口氣。
「科洛拉特伯爵，帝國財政還有多少盈餘？」他話鋒一轉，問向財政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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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帝國的錢大多填進了軍隊的肚子，根本沒什麼盈餘。」科洛拉特攤開手，一臉無奈。
「可問題在於，帝國一年的生鐵產量只有十二萬噸，這遠遠不夠。」路德維希敲了敲桌面，「光這一條鐵路就要耗掉兩萬噸，以後要是再修別的，或者軍工需求上來，這點產量連塞牙縫都不夠。」
「我查過了，摩拉維亞的維特科維采村有座高爐煉鐵廠，年產量大概四千到五千噸。我覺得帝國應該出錢收購，再加以改造。」
按照路德維希的構想，收購維特科維采廠只是第一步。緊接著，還得從英國定製一套完整的鋼軌軋機和鑄造車間，再配上鍋爐房和耐火磚廠，把它建成一座真正意義上的現代化冶金廠。
「大公，您打算讓帝國財政出多少錢？」科洛拉特懶得問那些技術細節，他只關心錢袋子，「收購、買設備、蓋房子，這得多少？」
「一百五十萬古爾登。」路德維希報出一個數字，「包括收購維特科維采廠，從英國訂購全套軋機，修建鑄造車間、鍋爐房和磚廠。」
「就算錢夠了，光靠維特科維采村那點人，也撐不起這樣一座大廠。」科洛拉特搖頭。
「所以我準備了一份《工業促進法案》。」路德維希早有準備，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法案的核心內容很直接：
第一，劃定維特科維采及周邊為皇家工業特區，免除未來十五年的全部營業稅與地產稅；
第三，撥款二十萬古爾登，用於修建從礦區到廠區的專用運煤支線；
第四，成立一座國有公司收購維特科維采的冶金廠
「可一百五十萬古爾登……財政實在掏不出這筆錢。去年赤字就有一千萬，各處都在喊窮，這數目太大了。」
「科洛拉特伯爵，我們算筆細帳。按年產一萬噸生鐵算，即便我把預期壓得保守一些，只算國內平價的四十五古爾登一噸，一年就是五十五萬古爾登的進項。
這還沒完。現在的成本是虛高的，因為我們沒有軋機，沒有完整的鑄造車間。一旦設備齊全，從礦石到成品一條龍，每噸成本能壓到三十古爾登以下。也就是說，哪怕不算漲價，光靠差價，一噸就能穩賺20古爾登。一年下來，淨利潤至少20萬古爾登。」
路德維希的語氣篤定：
「這一百五十萬古爾登的投入，按最保守的純利潤算，7年回本。但我向你保證，絕對到不了7年。
第一，現在帝國修鐵路、造槍，農具，對鐵的需求是瘋漲的。只要維特科維采一開工，國內鐵價我不說漲，但絕不會跌。等我們的產量占市場七成以上，定價權就在我們手裡，利潤只會更高。
第二，別忘了那二十萬古爾登的運煤支線。有了它，煤和鐵的運輸成本能砍掉三成。這省下的每一分錢，都是純利。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進口替代。我們現在每年要花多少外匯從英國和普魯士買鐵？這筆錢省下來，就是帝國的利潤。按現在的進口量，不出五年，光省下的外匯就夠填平這一百五十萬的投資。
所以，這不是一筆單純的支出，這是一筆五年見大效，十年翻一番的投資。等工廠轉起來，別說一百五十萬，就是三百萬、五百萬，它都能給你吐出來。」
科洛拉特聽眉頭皺緊：「大公，您別忘了，這一百五十萬古爾登砸下去，不是明天就能變出鐵來的。」
他轉向眾人：「首先，收購、改建、從英國運設備、安裝調試，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沒有一年根本不可能。這一年裡，帝國要白白掏出一百萬多萬古爾登，卻連一噸鐵都見不到，在財政上是最忌諱的。
其次，您指望維特科維采產的鐵去修鐵路？可鐵路呢？所羅門那條鐵路，您剛說要一年建成，可那是調了軍隊、開了三倍工資才壓下來的工期。萬一明年路沒修通，或者所羅門的錢鏈子斷了呢？到時候，維特科維采年產一萬噸的鐵，賣給誰去？難道堆在倉庫里生鏽？那一百五十萬古爾登，可就真成了潑出去的水」
「伯爵，你只看到了鐵路可能修不成，卻沒看到就算沒有那條鐵路，帝國對鐵的需求也是個無底洞。」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軍工。奧里奧爾步槍，大炮的炮身、要塞的裝甲，哪一樣離得開生鐵和熟鐵？軍隊總要換裝備吧？這部分需求是剛性的，無論鐵路修不修，軍隊都需要。維特科維采的鐵，哪怕鐵路用不上，軍方也會照單全收。這是內需，不是外需，不存在『賣給誰』的問題。」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進口替代。現在帝國每年從英國和普魯士進口多少鐵？這筆錢流到國外，才是帝國財政真正的失血。維特科維采只要投產，哪怕一年只產五千噸，也是在堵這個缺口。這省下的外匯，就是實打實的利潤。至於你擔心的『一年空窗期』……」
路德維希頓了頓「一百五十萬古爾登，分攤到未來十年，一年不過十五萬。帝國養著六十萬軍隊，一年軍費開銷幾千萬，難道會因為這十五萬就垮了？況且，這錢不是扔進水裡，是變成了高爐、軋機和鐵路。就算最壞的情況，鐵路真黃了，這些設備、廠房、乃至那二十萬古爾登修的運煤支線，都是帝國的固定資產，擺在那裡，誰也搬不走，將來總能派上用場。」
「伯爵，改革總有風險，但不改革，坐視帝國工業落後於英普，才是最大的風險。」
路德維希頓了頓，拋出一個更殘酷的現實：「你看看隔壁的普魯士，已經建成了一套完整的聯合冶金車間。要不是帝國有關稅壁壘護著，把進口生鐵的價格硬生生抬到和國產生鐵一個水平，咱們國內的生鐵市場早就被普魯士人壟斷了。可這能長久嗎？」
路德維希搖了搖頭：「關稅這東西，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等哪天普魯士的生鐵衝破了這堵牆，或者國內實在忍受不了高昂的鐵價，關稅必然得降。到那時候，人家一噸鐵賣三十古爾登，我們卻因為設備老舊、效率低下，成本還在四十古爾登以上——我們拿什麼跟人家競爭？難道讓帝國的軍工廠、機械廠，全都指著普魯士的生鐵過日子？」
路德維希盯著科洛拉特：「等到生鐵價格降下來，我們卻造不出與之價格匹配的鐵，那才是帝國真正的死局。伯爵，這一百五十萬，是要保帝國工業的根本」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科洛拉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他清楚，路德維希已經把話說死了，軍工、進口、固定資產，這三條理由，尤其是軍工那一條，在座的任何人都無法反駁。
「關於財政和行政的效率問題，我準備了一份更詳細的方案，為了配合維特科維采的擴建，並徹底解決行政扯皮的問題，我提議——將維特科維采及其周邊礦區，從摩拉維亞總督區的管轄下剝離出來。」
「大公，您的意思是……」科洛拉特皺眉。
「我的意思是，設立『皇家維特科維采直轄市』（K.k. Statutarstadt），直屬於聯合宮廷政務府，由國務會議直接管轄。摩拉維亞總督府不得干涉其行政、司法與稅務。」
路德維希繼續解釋：「之所以這麼做，有三個原因。第一，工業特區需要極高的行政效率。如果每次征地、招工、修路都要經過布爾諾（摩拉維亞首府）那幫貴族的層層審批，這是我絕對不能忍受的」
「第二，稅收。既然是皇家工業特區，那就必須有一套獨立的財稅體系。免除營業稅和地產稅是為了招商引資，但作為直轄市，它要向帝國財政直接上繳專項工業稅。這錢不進摩拉維亞的口袋，也不進地方貴族的腰包，直接進國家財政。科洛拉特伯爵，這樣你就不用擔心錢被地方截留，也省得你再去跟地方扯皮要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人口，強制遷移摩拉維亞的閒散無業者、孤兒院的兒童，甚至包括刑滿釋放但有一技之長的人員，前往維特科維采定居。我會給他們分配工人住宅，給予其子女免費入學的權利。這不僅能解決勞動力短缺，還能把一批社會不穩定因素轉化為帝國的生產力。」
路德維希見眾人不語，便拋出了最終的話題：「光有一個直轄市還不夠。為了更好的管理，我提議，由帝國出資，成立一家『奧地利北方工業公司』（K.k.Österreichische Nordische Industrie-Gesellschaft）。」
他看著科洛拉特，解釋道：「這家公司不歸任何地方政府管，直接隸屬於國務會議，由國務會議監管。它的任務只有一個：把維特科維采這塊蛋糕做大。
「具體架構是這樣的：帝國財政先注資一百五十萬古爾登，作為國家乾股，占大頭。剩下的缺口，我打算讓所羅門·羅斯柴爾德認購一部分。畢竟鐵路是他修，鐵是他用，讓他出點血，把他的利益和帝國工業綁死在一起，他修路的時候才會更上心。
「公司的權限包括：第一，全權負責維特科維采高爐、軋機、鑄造車間的建設與運營；第二，壟斷帝國在摩拉維亞及西里西亞地區的鐵礦與煤礦開採權；第三，享有帝國陸海軍軍械訂單的優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