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務改革法案的通過，讓路德維希心情不錯，飯都比平時多吃了。
吃完他就進了書房，至於打掃的事就留給新找的秘書了。
西弗·馮·克萊門斯，就是路德維希在兩次開會間隙從宮廷總理府挑出來的。
而對於西弗來說，這幾天跟做夢似的。一個沒人注意的帝國低級文書，突然被帝國最高負責人點名當秘書，說出來都沒人信。
他記得清楚，上級宣布任命那天，同事和上司看他的眼神，這輩子都忘不了。當晚遞來的沙龍邀請函就沒斷過，不過西弗的腦子還算清醒，這種時候就該直接去見路德維希。果然，路德維希對他的識趣很滿意，允許他進住處，先負責打掃衛生的活。
西弗打掃完，敲響了路德維希書房的門。
路德維希正在思考新機構的方案，暫時沒空理他，頭也沒抬，只伸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你先在旁邊坐會兒。」這書房是他改過的，除了書架、書桌、椅子，還特意放了張沙發——路德維希的想法是累了直接在沙發休息，省得走來走去。「無聊就去書架上抽兩本看。」他又補了一句。
「不會無聊，不會無聊，大公。」西弗語氣侷促，看得出來還緊繃著。
過了陣子，路德維希把新機構的大致框架捋完。
路德維希決定從原機構挑出50個人加入新機構，這50人主要負責培訓和帶新人，至於領導崗位，他肯定要親自選擇，不會從新機構裡面調過來。
放下筆伸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腰背，扭頭往後看。西弗正筆直地坐在沙發上。察覺到有人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趕緊轉頭，一緊張，整個人都擰了過來，連身子都沒扶正。
路德維希看著西弗那滑稽的樣兒，不由得失笑，擺了擺手：「放鬆點，隨便坐就行。」
「你現在住哪兒？」路德維希隨口問道。
「我現在住在維也納城區南邊的一條小街道邊上的公寓裡。」克萊門斯趕緊答道。
「哦？那每天過來豈不是要花不少時間？」
「是挺久的，不過我已經習慣了早起，幾乎不會耽誤辦公。」
「嗯……」路德維希覺得這終究不是個辦法，略一思索便道，「這樣吧，我這住所旁邊還有幾間空著的屋子，你挑一間搬過來住。我找你辦事也方便些。」
「這……怕是不妥吧，大公？」克萊門斯有些慌了，「您這周邊的居所，那是專供皇族居住的……」
「有什麼不妥的，空著也是空著。」路德維希滿不在乎地搖搖頭，「你就挑個最小的間兒住下就行。」
「至於鑰匙，」路德維希想了想，接著說，「估計在門衛兵那兒，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你去問問就行，他們知道你是我的秘書，應當不至於為難你。」
第二天一早，克萊門斯就把早飯端了過來。嚴格說，他現在乾的更像是管家的活，不是秘書。路德維希決定今天起讓他正式接手秘書的工作。他喝著肉湯，隨口問了句：「早飯吃了？」
「吃過了，大公。」克萊門斯垂手站在一旁。
「嗯。你知道最高警察署和書報審查宮廷政務府嗎？」
「我聽說過一些，但以前在聯合宮廷總理府辦公，具體的並不清楚。」
「這機構很快就要拆了。」路德維希冷不丁補了一句。
「啊？」這消息對克萊門斯這種底層文書來說無異於重磅消息，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路德維希沒理會他的震驚，接著說：「拆成兩個：帝國政治警察總局和帝國出版物審查總局。職能從名字上就能看出來。」
「你認為，這帝國出版物審查總局，該招多少人？重點審查哪些地方？」路德維希抬起頭，看向克萊門斯。
克萊門斯從震驚中回過神，陷入思考。過了片刻，他鄭重地問：「大公，您問的是所有人員，還是僅限於中央？」
「所有人員。」
「我認為……大約五百人左右為宜。重點審查地區，應是波西米亞和倫巴第-威尼西亞。」克萊門斯回應道。
「繼續說下去。」路德維希低頭喝著茶。
「我的理由在於帝國的高等學府與許多作家多集中於幾處核心地帶，不需要每個地區都有非常多的人，帝國很多地區甚至都沒有幾個識字的人。」
「然後呢？」
「至於重點審查的地方，波西米亞有許多工廠，又是糖的產地，地位舉足輕重。
有很多國外的工廠主在那邊開工廠，難免夾帶境外思想。而倫巴第-威尼西亞地處義大利，坐擁重要海港，是帝國的貿易中心，各國商船往來頻繁，如果要走私一本書的話，是非常容易的，所以兩地，我認為應該加大審查力度。」
路德維希對於西弗的建議也是十分認同的，他同樣認為帝國應該重點審查這兩個地方。
「看你的資料是維也納大學畢業的是吧？」路德維希詢問西弗。
「對的，大公，是維也納大學哲學專業。」
「你們大學大概有多少人？」
「這個我可能不太清楚，畢竟我已經畢業好久了，不過上次和我以前的大學同學聊天的時候，他說他已經當上維也納大學的老師，他說最近幾年招的學生比較多，大概有2000人左。」
路德維希現在最頭疼的是這新機構的人從哪裡招。直接招貴族？這主意蠢到家了。招人倒是容易，他一句話的事，可真要清退呢？要是招進來的是哪個伯爵的兒子，動他一下，那不是直接把人得罪死？路德維希倒不怕貴族明著報復，可背地裡使絆子就足以讓這新機構難以正常工作。如果硬著頭皮留著，那更完蛋了，這機構能不能正常運轉都得打個問號。
之前他還想過學英國搞公務員考試，轉頭就自己否定了——就現在帝國這國民素質，考來考去還不都是那幫貴族子弟自己玩，換湯不換藥。
聽西弗這麼一說，路德維希決定還是去大學裡招最合適。雖說大學裡念書的也大多是貴族，可上過學的貴族和那些只會吃喝玩樂的草包不一樣，素質起碼在線，思想也沒那麼保守。再說大學裡也有平民出身的優等生，撈幾個進來用，總比全塞一幫子關係戶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