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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所羅門·邁耶·馮·羅斯柴爾德

2026-09-12 11:44:10 作者: 作家電飯鍋
  「號外,號外!《維也納日報》,國務改革法案通過!」1836年12月21日,受政府授權,《維也納日報》刊發了最新政令。

  街頭的叫賣聲引得所羅門駐足,他招手喊住報童:「小傢伙,來一份最新的。」

  報童眼尖,早瞧見了他,眨眼間便跑到跟前:「先生,一份十五克里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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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羅門掏出十古爾登遞過去。報童接過錢,眼珠一轉,面露難色:「大人,您這錢太大,我找不開呀。」他盯著所羅門的眼睛,順勢推銷道:「不過,季度訂閱只要十五古爾登。我這幾周業績都沒達標,今天再賣不出去,晚飯就沒著落了……」

  所羅門一愣,看著報童賣力「表演」的模樣,不由大笑,摸了摸他的頭:「你這小傢伙,倒挺有生意頭腦。」他又掏出五古爾登塞過去,「演得不錯,剛才要是別假笑就更真了。」接過報紙,所羅門轉身欲走。

  「大人請等一下!您訂的報紙送到哪裡?」報童在後頭喊道。

  所羅門腳步未停,只回了一句:「送到羅馬皇帝酒店前台。」

  隨手攔了輛馬車,所羅門返回羅馬皇帝酒店。他今日出門本是想收購幾家店鋪,但談判不順,對方要價過高,在他看來根本不值那個數目。

  馬車行進間,所羅門這才展開報紙認真閱讀。《國務改革法案》才是他買報的真正緣由。

  奧地利帝國於12月20日頒布行政改革法案,斐迪南一世陛下正式簽署詔書,賦予國務會議(Staatskonferenz)對帝國全境行政機構的絕對統轄權。

  根據最新修正法,帝國行政流程發生根本性改變:

  全口徑覆蓋:所有宮廷、行政機構、軍事統帥部及各邦總督府,涉及政務、財政、人事及治安的奏報,必須首先遞交國務會議審議。

  人事權上收:重大人事任免須經國務會議討論核准,方可呈交陛下終審。

  嚴禁「直通車「:法案明令禁止任何官員繞開國務會議,私自向皇帝呈遞奏摺,違者將以「干犯綱紀「罪嚴懲。

  決策留痕:國務會議須將審議意見彙編成冊,作為皇帝最終裁斷的唯一基礎。

  【機構調整】

  即日起,七大核心帝國機構將直接向國務會議負責:

  1.聯合宮廷總理府(Vereinigte Hofkanzlei)

  2.匈牙利宮廷總理府(Ungarische Hofkanzlei)

  3.特蘭西瓦尼亞宮廷總理府(Siebenbürgische Hofkanzlei)

  4.宮廷財務總府(Hofkammer)

  5.最高司法政務府(Oberste Justizstelle)

  6.帝國最高警察總局(K.k. Polizeihofstelle)

  7.帝國出版物審查總局(Oberste Zensur- und Zentralstelle)

  所羅門·邁耶·馮·羅斯柴爾德,1774年生於法蘭克福猶太街,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創始人梅耶·阿姆謝爾·羅斯柴爾德的次子。拿破崙戰爭期間,家族因替英國向盟國轉撥補貼而與奧地利財政首次結緣。1820年前後,他受家族委派定居維也納,創立所羅門·邁耶·馮·羅斯柴爾德銀行,並依託出色的外交手腕,與首相梅特涅結為密友——正是這位「歐洲宰相「的庇護,讓羅斯柴爾德家族得以深度嵌入哈布斯堡王朝的財政體系。

  作為奧地利最大的私人資本家,所羅門不僅經營自家產業,更為帝國效力:他多次為奧地利政府承接國債、調度資金,是維也納證券市場的最大持有人,業務更延伸至鐵路建設與礦業開發。1817年,家族獲奧地利皇帝敕封貴族,「von「的頭銜正式寫入他的姓名;1843年,他更成為第一位獲得維也納榮譽公民身份的猶太人。他之於奧地利的分量,坊間一句話形容得貼切:「奧地利有斐迪南皇帝,還有所羅門國王。「簡而言之,所羅門就是奧地利帝國的金融代表。

  「從12月21日起,帝國所有機構不得直接向皇帝報告,一切文件必須經國務會議審議通過。路德維希大公出任帝國國務會議主席……這怎麼一天一個樣?前天不還說梅特涅出任主席,怎麼轉眼又變了?「

  「誰說不是呢,先生。「馬車車夫聽見了所羅門的自言自語,順勢附和道,「最近的維也納,真是一天一個樣。「


  所羅門只覺得頭大。最近的奧地利政壇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跟隔壁的英國一個德行。

  對他而言,最厭惡的莫過於政壇動盪——打個比方:比如自已剛跟一位領導人談妥,對方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證,但轉頭卻又換了個新人上台,新的這位又要拿自己開刀。那這生意還怎麼做?

  所羅門不再說話,馬車一路行至目的地「羅馬皇帝酒店,其實是租的,畢竟眼下猶太人還買不了房。他徑直回了房間,裡頭正有人伏案工作,那是他最信任的私人助手約翰·韋伯,掌管著家族絕大部分金融業務。

  所羅門走到他跟前,將那份報紙甩在桌上:「看看吧,你怎麼看?」

  約翰翻開報紙,瀏覽片刻,眼睛一亮:「路德維希大公出任主席?那豈不是意味著科洛拉特在這場鬥爭中落敗了?」他難掩興奮,「老闆,咱們那個鐵路項目,是不是可以啟動了?」

  「啟動個屁!」所羅門沒好氣地嗆了一聲,「科洛拉特是倒了,可上去的是路德維希。你知道這位大公對鐵路是個什麼態度?要是他和科洛拉特一個政治頃向,我們現在貿然推進,不是純心找死麼?」

  所羅門有時真對這個助手感到無力。論金融嗅覺,約翰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可論起政治嗅覺,所羅門毫不客氣地認定——這就是個弱智。

  「我現在真有點懷疑,約翰,你真是維也納大學畢業的?學校就沒教過你們這些基本的政治生存常識?」

  約翰有些尷尬,撓了撓頭:「老闆,我真是維也納大學畢業的……不過我是神學專業。」

  「…………」

  所羅門決定無視這個令人窒息的話題,強行轉回正軌:「去聯繫梅特涅首相,讓他幫忙探探這位路德維希大公的底,搞清楚他對鐵路的態度。」

  「要是首相那邊也打探不到消息呢?」約翰問道。

  「那就等。」所羅門沉吟,「12月12日出任帝國會議主席,20號就推出國務改革法,前後不過七天。我估摸著,這位路德維希大公絕非安分的主。盯著吧,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有新動作。等他幹的事多了,我們自然能從他的行事風格里,摸透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到時候,再考慮要不要推進鐵路的進度。

  「不過,倒也不是全無好消息。」所羅門背著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咱們的老朋友梅特涅,看來還好。上次他被免去國務會議主席一職,我一度以為咱老朋友這棵政治常青樹要倒了,如今看來,人家還是很堅挺的,不僅留任首相,外交大權依舊獨攬,更是國務會議的核心成員。」

  說到這兒,所羅門停下腳步,扭頭吩咐約翰:「你趕緊去置辦些像樣的禮物,過幾天我親自登門拜訪這位老朋友。至於打探消息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當面去問。你老老實實給我搞金融,別的不用你管,我也指望不上你干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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