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年,12月20號。
這是路德維希穿越後,首次以國務會議議長身份全權主持的國務議。
這次會議對每位參會者都意義重大。科洛拉特趁12月12日到12月19日休會之際,收集了大量針對梅特涅的請願書,要求其不再負責最高警察事務及宮廷政務府的審查工作。
請願者多為地方貴族和帝國官僚,對他而言,既然無法將梅特涅徹底逐出帝國內政,那就退而求其次,轉而尋求逐步蠶食其手中的權力。
對克拉姆來說,這次會議標誌著他正式選邊站隊的開始。休會期間,他先後接待了梅特涅的遊說和科洛拉特的拜訪。
科洛拉特希望他能聯絡軍中反對梅特涅的高級軍官,起草一份請願書交給他。但克拉姆直接拒絕了他,畢竟科洛拉特削減帝國軍費的主張,與他的核心利益背道而馳。
對梅特涅而言,本次會議的核心議題只有一個:如何在這次「反梅」中保全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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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和路德維希結盟,共同致力於將國務會議這一臨時機構轉變為法定的常設機構。這不僅能賦予路德維希更大的權力,更能通過確立新的政治秩序,為梅特涅自己套上一層制度性的護甲,防止被科洛拉特徹底邊緣化。
12月20日八時,國務廳。會議開始,按議程,卡爾大公、克拉姆將軍、科洛拉特伯爵、梅特涅首相、路德維希大公依次發言。
「各位,請稍等我一下。」輪到科洛拉特,他從公文包里拿出幾份文件,依次分發給眾人。
等眾人接過翻閱後,科洛拉特這才解釋:「在約瑟夫·格拉夫·塞德爾尼茨基·馮·肖爾蒂茨負責帝國最高警察與審查宮廷政務府期間,早已引發諸多不滿。
這是我收集到的請願書,我認為他已嚴重影響帝國公民的日常公務與生活,不再適合繼續擔任此職。」
眾人低頭翻閱,文件內容就是:官員指責約瑟夫導致地方機構癱瘓,貴族抱怨其破壞了他們的日常生活。
「我的發言結束了,請各位好好考慮。」科洛拉特說完,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梅特涅,想知道他將作何解釋。
「諸位,在回答科洛拉特伯爵的問題前,請先容我致歉。」梅特涅這番開場白令眾人錯愕。
「道歉?」尤其是科洛拉特,他警惕地眯起雙眼,思考著梅特涅的用意。
「關於上次奏請陛下任命我為國務會議議長一事,我深感後悔。我錯誤地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就任後發現難以正常處理政務。因此,對於上次國務會議免去我議長職務的決定,我不僅不反對,反而堅決支持,這正是對我錯誤的及時糾正。」
「以退為進!」科洛拉特腦海中閃過的念頭。他原本篤定梅特涅絕不會承認錯誤,才敢發起進攻。
若梅特涅死不認帳,他占據著道德的制高點。但現在,梅特涅竟然主動認錯,局勢瞬間逆轉。
自己是梅特涅提拔的,若自己繼續反對,在別人眼裡就成了恩將仇報,為了權力不惜置自己的老領導於死地。
這種卸磨殺驢的行徑,只會讓其他人感到唇亡齒寒,那下次再有人想要支持自己的時候,恐怕就得掂量掂量了。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文件既然已經發了出去,自己也不可能把它收回去,否則他真就成了眾人心中的小丑,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首相能承認錯誤,著實令我驚訝。既然您承認自己的錯誤,關於上次議長職務一事,我不再深究。」科洛拉特話鋒一轉「不過,我依然保留個人意見。約瑟夫確實不適合繼續擔任最高警察與審查宮廷政務府的負責人。」說完,他挺直了腰杆,擺明了要將反對進行到底。
「我認為科洛拉特伯爵言說的有道理,約瑟夫確實不適合繼續擔任最高警察與審查宮廷政務府的負責人。不過,我不認為這是約瑟夫能力的問題,而是因為該機構過於龐大、職能過於臃腫。因此,綜合伯爵的建議,我主張將該機構一分為二。」
「不知首相打算如何拆分?如果分出來的新機構負責人還是約瑟夫,那就沒什麼意義。」
梅特涅並未理會科洛拉特的諷刺,繼續陳述:「我認為可以分為帝國警察總局與帝國出版物審查總局。原機構仍由約瑟夫擔任總負責人,至於新機構……」梅特涅頓了一下,目光轉向主位,「我建議由路德維希大公負責。」
此言一出,科洛拉特瞬間瞪大了雙眼,眼神在梅特涅和路德維希之間來回徘徊。這是他想到的結局中最壞的一種,上次路德維希否決他的修正案後,他一直惶恐不安,生怕這兩人達成同盟。如今看來,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首相今天的發言和建議,我事先毫不知情。」路德維希臉上露出驚訝,雖然肯定沒有人信,但這層表面功夫得做全。「若首相執意推薦我負責新機構,那我便試試看,如果幹的不好,再換人不就行了嘛。」
路德維希笑眯眯地看向科洛拉特:「科洛拉特伯爵,對於首相的這個建議,您可還滿意?」
「滿意,非常滿意,我認為這個建議很好。」科洛拉特只覺手心冒汗,此刻他不敢再奢求什麼,更不敢繼續反對。他唯一的念頭便是,千萬別引火燒身,千萬別反過來反對到自己頭上。
「至於這封請願書……」路德維希晃了晃手中的文件,看向科洛拉特,「就有勞伯爵去向相關人員解釋一二了。」
「沒問題,沒問題。」科洛拉特連忙應下。
路德維希隨即轉向梅特涅:「首相可有新機構的具體劃分方案?」
「有的大公,我已經寫好了。」梅特涅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議案。路德維希接過後,吩咐道:「麻煩首相分發給各位過目,如果各位沒什麼意見,便交由我簽署。」
此刻,誰還敢提出異議?眾人粗略翻閱了一遍,便相繼表示無異議。
「很好。」路德維希見無人反對,便在議案上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此文件稍後會呈交陛下做最終決定。」話雖這麼說,但在座的每個人都清楚,隨著路德維希的簽字,這份議案實際上已經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