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差點忘了,首相等我一下。」路德維希走向書房,過了一會兒,手中多了幾份報告。
「昨天我不是跟你說了關於最高警察與書報審查宮廷政府的拆分嘛,我昨天剛寫了一個方案,首相你看看。」
「將其拆分為兩個機構,一個為最高警察總局,另一個是出版物審查總局。同時,最高警察總局下分政治警察總局和治安警察總局?」梅特涅接過路德維希的報告,將內容念了出來。
「對的。」路德維希點點頭,「我是這麼想的,既然帝國各地方的警察機構已經叫做警察局,那中央機構也叫總局好了,一目了然,別人一聽就知道是幹什麼的。」
梅特涅對中央機構改名倒沒什麼意見。當時奧地利許多地方機構已經開始用某某局來命名,比如郵政局、警察局之類。只不過眼下奧地利仍處於專制君主國時期,中央機構才沿用「某某宮廷」的舊稱。
「同時,我對這兩個機構的具體架構又做了重新劃分,我簡稱為『一總多局』。」路德維希興致勃勃地向梅特涅介紹。
「一總多局?大公可否詳細說說?」梅特涅也來了興趣,他也想看看這位哈布斯堡大公的政治才能到底如何。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總局,下設多個分局。在我的構想中,總局不負責具體業務,而是負責修訂規章制度、人員考核、人事任免,以及指導各分局的業務。」
「這倒是我從未想過的架構,總局負責指導,分局負責具體業務。」梅特涅重複著路德維希的話,顯然已經開始認真思考這個架構的可行性了。
「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把地方的人事任命權收歸維也納中央,也能防止地方為了業績相互串通,畢竟最後的考核和任免權都在總局手裡。」
「職責清晰,各司其職。大公這個方案,倒可以省下一大筆開支。」梅特涅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費用問題。奧地利為了維持帝國如此龐大的監控體系,每年花在這上面的錢非常巨大。
「省錢是一方面,主要還是可以大幅提高行政效率,以及維也納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力。」
梅特涅點了點頭。很顯然,路德維希這個建議讓他心動了。他決定把方案帶回去仔細研究。
「大公這份方案還有多餘的嗎?我想帶回去一份仔細看看。」
「首相要是感興趣,就把手裡這份帶走吧,我自己還留了幾份。」路德維希欣然答應。
「已經四點多了,首相要不要留下來吃頓飯?」路德維希這才注意到牆上掛鐘的時間。
聽路德維希這麼一說,梅特涅也發現時候不早了,連忙起身。
「剛才注意力太過集中,竟然忘了時間,大公的好意我心領了,吃飯就不必了,我妻子應該在家等著呢,那容我先告辭了。」
梅特涅離開後,路德維希獨自用了晚餐。今天的晚餐是維也納特色肉湯。說實話,路德維希覺得這肉湯和亂燉差不多,都是把肉和菜一股腦放進鍋里煮。不過讓他有些驚訝的是,這肉湯還真挺好喝。
吃完晚飯,路德維希準備去聯合宮廷總理府看看。這個機構是管理奧地利本土以及波西米亞地區的行政中樞。他過去主要是想尋找一個秘書來幫自己跑腿,順便在那邊轉轉。
聯合宮廷總理府也在霍夫堡宮內,路德維希便決定獨自走過去。這座建築不算遠,規模卻不小。路德維希遠遠就看到了那座顯眼的建築。跟外面冷清的景象不同,一走進去便能看到大量的辦事員正在辦公,許多人行色匆匆地傳遞著文件資料。
讓路德維希有些意外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人認得自己。不過想想也正常,這年頭連照相機都還沒有,畫像又貴得很,總不可能給每人發一張自己的畫像吧。
他隨便找了一個離自己最近的辦事員,走過去,用手指敲了敲對方的桌子。
「誰?誰允許你進——」被打擾的辦事員剛想發火,抬頭便看到來人衣服上哈布斯堡家族的標誌,馬上換上一副笑臉,「這位先生,您有什麼事嗎?」對普通人來說,具體是誰或許認不出,但如此顯眼的皇室紋章他還是知道的,來人肯定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物。
沒有理會辦事員的變臉,路德維希隨口問道:「有沒有波西米亞的人口普查數據?調出來讓我看看。」
「人口普查?這位先生,那是什麼報告?」辦事員一愣,滿臉疑惑。
聽辦事員這麼一說,路德維希才想起來,奧地利帝國最早的人口普查是在19世紀40年代才開始的,現在還只是一個概念而已。
「那你們這邊有沒有關于波西米亞人口的統計報告?稅收報告有沒有?」
「這位先生,這些倒是有的,不過人口報告統計得很粗略。至於稅收,您想看哪一種?」
「就看今年的吧。」
聽路德維希這麼說,辦事員犯起難來。這位先生要的報告種類太多,自己根本拿不過來。
「這位先生,您要的報告數量可能有點多,要不我去通知一下主管,讓他帶您去檔案室查閱?」
「也行,那你快去通知吧。」
辦事員連忙鬆了口氣,跑向後面的一間辦公室。
很快,一個體態偏胖的中年男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大概辦事員已經告訴他來人是皇室成員,他臉上堆滿了笑容:「先生,請您跟我來。」
進入檔案室,一推開門,一股灰塵撲面而來,惹得路德維希直皺鼻子。那位主管一看,連忙跑到路德維希面前,用手驅趕灰塵,又殷勤地為他拉開椅子。
「先生,您稍等一下,我去把您要的報告拿來。」路德維希要的報告很多,而且放得分散,加上這位主管體態偏胖,路德維希看著他忙碌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好笑。等了一段時間,主管終於將所有報告都搬到了路德維希的桌子上。他氣喘吁吁,雙手撐著膝蓋說:「大人,您要的報告都在這裡了,您慢慢看。」說完便識趣地退出了檔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