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克拉姆
如果說路德維希覲見斐迪南，更像是哈布斯堡成員的家庭聚會；那梅特涅造訪克拉姆，則更似兩位有點小過節的老朋友，空氣中未免透露出一絲尷尬。
昨天晚上，梅特涅寫了一封信，告知今天自己將登門拜訪克拉姆。但是克拉姆沒有回覆。
可人家沒回信自己也得來啊，所以這會兒倆人在客廳裡面對面坐著，誰都沒先說話，都低著頭悶悶喝茶。
「克拉姆將軍，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兒，是關於國務會議的。」還是梅特涅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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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見「國務會議」，克拉姆氣得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說道：「梅特涅首相，您這剛被免了職，又想折騰什麼？」
克拉姆全名卡爾·克萊門斯·約瑟夫·馮·克拉姆-馬丁尼茨，1792年5月23日生於布拉格，出身克拉姆-馬丁尼茨伯爵家族——這是18世紀從Clam家族分化出的波希米亞支系，在波希米亞坐擁大量地產，是哈布斯堡君主國內數得著的顯赫貴族。1835年，他成為新即位的斐迪南一世的侍從武官，同時擔任國務會議（攝政委員會）成員，代表軍隊利益。
此言一出，梅特涅臉上掛不住，略顯尷尬。
「出任國務會議主席，是我考慮不周。下次開會，我會當眾做檢討。」
「哦？首相居然也會認錯？這可真難得。」克拉姆確實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這高傲的首相也有服軟的一天。
「既然首相都把話說這份上了，那我也不好推辭。您今天到底想跟我商量什麼事情？」克拉姆語氣緩了點，決定接著聊。
見克拉姆鬆口，梅特涅也不廢話，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議案遞了過去。
克拉姆接過來掃了兩眼，一眼就發現了重點：「所有中央機構都不準直接向皇帝遞報告？」
「首相，恕我直言，這個案科洛拉特肯定不會答應，你就算拿到國務會議上也是沒有意義。」
「所以我才來找你商量啊，克拉姆將軍。」梅特涅道。
「你是想讓我下次開會支持你？」克拉姆斜著眼看著梅特涅。梅特涅沒說話，低頭喝了口茶，算是默認了。
這下輪到克拉姆犯難了，支持梅特涅，肯定會得罪科洛拉特。現在科洛拉特勢頭正猛，借著梅特涅出任國務會議主席那步臭棋拉攏了不少反對他的人；而梅特涅，克拉姆看向他，梅特涅則是先帝最信任的大臣，他的權力由先帝的遺囑背書，再怎麼失勢也不會掉到哪去。
最關鍵的是，克拉姆和科洛拉特那幫人不對付，科洛拉特想削減軍費，他是想把軍隊那塊預算挪去用於行政，認為奧地利不需要如此龐大的軍隊。
這要是讓科洛拉特拿了實權，那奧地利的軍隊能好過？梅特涅這議案客觀上能把行政流程理順，把軍費這塊從科洛拉特那裡摳出來一點，最起碼下次削減軍費要過自己這關。
這對軍隊來說反倒是件好事。再說了，梅特涅雖然倒了霉，可畢竟是和自己一樣，是個保守派，克拉姆覺得還是支持梅特涅更划算。
見到克拉姆猶豫，梅特涅開口了：「將軍，這議案其實不是我寫的。昨天我去見了路德維希大公，這是他提出來的。」
「您昨天去見路德維希大公了？大公跟你說些什麼了？」這下輪到克拉姆驚訝了，梅特涅這是告訴自己，已經取得了路德維希的支持。
「其實也沒說些什麼，大公跟我說，現在帝國的中央機構太過混亂，他希望把所有中央機構整合到一起，提高帝國的行政效率。」梅特涅覺得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就如實告訴了克拉姆。
如果路德維希也支持梅特涅的話，自己在支持，倒也沒什麼問題了。克拉姆在心中考慮，路德維希是哈布斯堡大公，不像梅特涅不是皇族，總會有人擔心他奪權，而路德維希作為皇族，擔任國務會議主席，提出這個議案，就顯得名正言順，自己順著大公的意思辦，既能賣梅特涅一個人情，又能保住軍隊的預算不被科洛拉特削減，怎麼算都不虧。
「您確定這是大公提出的？我看這議案的內容，和您當年在1811年向先帝提出的建議很像啊。」不過克拉姆還是表示懷疑。
克拉姆最終覺得梅特涅沒有必要騙自己，思考會兒，他對梅特涅回復了一個自認為非常謹慎的答案：「既然您說路德維希大公支持這個議案，那等您下次在國務會議上提交這個議案，如果路德維希大公那時候支持，那我也支持。」
任務完成，梅特涅沒有過多逗留，直接離開了，他現在需要把這件事告訴路德維希，規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您是說已經說服了克拉姆，同意我提出了這份議案？」路德維希詢問。
此時的梅特涅正在路德維希的住所。
「是的，大公，克拉姆將軍表示如果您在下次會中支持的話，他也會支持。」
「那就好。」路德維希鬆了一口氣，這下是最好了。
「你有沒有跟克拉姆說不要告訴科洛拉特？」
「沒有，但我相信克拉姆將軍的為
人。」梅特涅倒是表現得分自信。
見此情景，路德維希也不好說些什麼了。
「我決定主持召開下次國務會議，時間就在12月20號。」
「怎麼這麼晚？大公？」梅特涅倒是對這個時間表示驚訝，他擔心科洛拉特或許察覺到什麼，主要不是擔心克拉姆將軍泄密出行，而是擔心路德維希這邊。
他這邊去見皇帝，肯定是有人記錄在案的，如果有人心打聽，肯定是知道路德維希去了一次皇帝。
「放心，我這次去見陛下，只是私下見面，沒有在公共場合公開。」路德維希還是很謹慎的，這次去見陛下，也就只帶了一個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