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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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昭匆匆趕到侯府主院的花廳。
鄭氏一臉憔悴,靖威侯緊緊握住她的雙手,滿眼疼惜與著急,見陸修昭進來了,他拍了拍鄭氏的手,讓她將事情告訴他。
「舅舅,舅母,是發生何事了?」
「七月,七月她……不見了。」鄭氏昨晚一晚沒睡,眼下全是烏青。
昨日,她派出去的人一無所獲,晚些,靖威侯回來後,他也派了自己的人去找,就差把京城翻過來了,也沒找到人。
晚膳前,鄭氏還是按耐不住,換了尋常人家的衣裳,從後門出府,去了一趟江家,江勝毫不避諱是他帶走了江七月,可就是不把人交出來。
即使鄭氏是命婦,卻拿他沒辦法,因為他是江七月的生父,生父接走女兒並沒有觸犯律法,即使報官,也無濟於事。
陸修昭皺眉,京城沒有找到,會不會是人已經被送城了?
鄭氏抬眼看向陸修昭:「送出城?」
「舅母別急,我立馬派人往表妹的祖籍去。」陸修昭沉聲說道,「另外,表妹祖父祖母來京城後住的房子在哪兒,我立馬去查。」
人是在那裡不見的,那就從那裡查起。
……
江七月使喚院子裡守著的小廝,把屋子裡的躺椅搬出來,她躺在躺椅上,閉眼沉思。
昨日晚膳後,蓮漁在廚娘那兒打聽到,這裡是京郊的一個村子,離城裡並不遠,跑馬不過半個時辰,昨日想必是他們故意繞了路。
她睜開眼隨意地左右看了看,這些人,分成兩撥晝夜輪流守著,她諷刺一笑,江勝還真是小心謹慎呢。
江七月面上平靜,可心裡煩躁得很,她不見了一夜,不知道她娘會急成什麼樣,也幸好,她平時不怎麼出門,她不見了的消息暫時能瞞住。
「我要喝茶。」
江七月看向這裡領頭的小廝,昨日她聽到其他人喊他平哥,只要她不出這院子的大門,什麼都能辦到。
所以,從早晨到這會兒,江七月已經折騰他不下十回了。
平哥將茶端了過來,江七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皺眉道:「太冷了,換。」
很快他又回來了,將換好的茶遞給江七月,江七月端起茶,卻沒有端穩,全部倒在了手上,她的左手立馬起了一片紅。
「姑娘。」蓮漁捧著她的手吹了吹,又對平哥吼道,「你會不會辦事啊,還快給我家姑娘請大夫。」
來之前,江勝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保證她毫髮無損,平哥也有著急,立馬轉身去請大夫。
「等等,我要良善堂的大夫來給我看。」
「姑娘,我勸你別耍花樣。」
「那行,那我不看傷了,就這樣吧,等著留疤,我看你怎麼和江勝交待。」
平哥無法,咬著牙出了院子騎馬去給她請大夫。
「姑娘,您手怎麼樣。」
「我沒事,你去舀點涼水來。」
蓮漁立馬去舀了一盆涼水過來,江七月將手放進去泡著,又問蓮漁:「可看清楚了?」
蓮漁點頭:「看清楚了,他們有三匹馬,都在門外頭拴著的。」
「姑娘,咱們真的要騎馬逃走嗎?」
江七月沒有猶豫,她點頭說是,但願她還沒忘馬是怎麼騎的。
去年及笄後,她回了一次東池州,探望舅舅和舅母,舅舅在教表弟騎馬時,她也跟著學了,但這麼久都沒騎過了。
一個時辰後,平哥將大夫帶了回來,江七月看了眼蓮漁,蓮漁點頭,是良善堂的大夫,是黃大夫的徒弟。
「你出去。」江七月看向平哥。
平哥沒有動,江七月也懶得再費口舌,他不出去,她就不給大夫給她的手,見她穩坐不動,平哥只好轉身走到門口。
江七月這才將手給他看。
「大夫,許是我和我丫頭初來此地,有些認床,晚上睡得不太安寧,大夫可有藥醫治?」
「姑娘可用安神香。」
江七月搖搖頭,她故意打了個呵欠,裝作昨晚沒睡好的樣子:「用了也無用,勞煩大夫給我開一些立竿見影的藥。」
大夫有些猶豫,畢竟是藥三分毒,並且睡眠這一事,靠藥不是長久之計,蓮漁將手腕上的銀鐲子取下來塞給大夫。
語言誠懇。
「大夫,您就開些藥吧,我姑娘實在苦惱,晚上還做噩夢。」
大夫終於同意,從藥箱裡取了一個小瓶子遞給蓮漁:「姑娘切莫用多了,這兩顆藥需得分為六日用。」
江七月點頭說好,叮囑蓮漁把瓶子收好。
午膳,江七月繼續找茬,一會兒說菜咸了,一會兒說燙了,一會兒說冷了,故意折磨一通後,她偏還一臉無辜樣。
下午,江七月繼續半躺在躺椅上,指使那個丫頭給她捏腳,又指了指平哥,讓他過來。
「姑娘,你還有什麼吩咐。」
「我無聊得緊,你讓他們給我找點樂子。」江七月指了指院子各自站好的小廝,「將本姑娘逗開心,本姑娘就不使喚你們了。」
江七月坐起來,彎下腰,手放在腿上,手掌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說。
「蓮漁,去廚房裡拿些碗出來。」
很快,蓮漁就將廚房裡的碗全部拿出來了,放到院子裡的石桌上。
江七月讓他們蹲好馬步,拿起桌上的碗放在他們頭頂,一副野蠻大小姐的模樣,若是碗掉了,那就受罰。
有人連一刻鐘的時間不到就蹲不住了。
江七月指著掉落在地上打碎的碗:「把碗打碎了,該罰。」
他又指了指平哥:「你,再給他們碗,繼續。」看著他們臉上出現痛苦的神色,她撫掌大笑,「好玩兒,太好玩兒了。」
蓮漁也在一旁跟著拍掌說好。
江七月轉身回到躺椅上坐著,勾起嘴角。原來這些小廝並不是個個都是練家子,起碼一半的人都是濫竽充數的,她就說嘛,江勝什麼時候這麼有本事了。
「姑娘,饒了我們吧。」
江七月皺眉,雙手叉腰:「饒了你們啊,可以呀,誰能蹲到天黑,就饒了你們。」
平哥覺得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但他還是出言求情道:「姑娘……」
「行了,行了,真沒意思。」
江七月擺擺手,看向平哥:「江勝呢,什麼時候來見我?」
「老爺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呸,這不是廢話嘛。
江七月乾脆閉上眼睛,心裡不斷盤算著今晚的事,她捏緊了雙手,江勝怕是已經和人談好了,若是她再不逃出去,之後想逃,恐怕就更不容易了。
她卻不知,她父親江勝,已經被陸修昭派人抓起來,帶到大理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