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明顯顛簸起來,兩人身子一晃一晃的,極為不好解開繩子。
江七月猜測,她們這會兒是出城了,城外人少,所以馬車也快了起來。
她心裡默算了一下,從她們上馬車到現在,不過一刻鐘,她們應當是從江家老兩口住的地方出來後,往南邊走的,走的南邊這道城門出的城。
江七月咬牙,這齣了城,她娘可就不好找她了。
「姑娘,解開了。」蓮漁壓低聲音。
江七月轉身,立馬開始給她解繩子,又是一會兒,蓮漁手腕上的繩子才解開。
江七月豎起手指放在自己嘴邊,示意蓮漁不要說話,她小心翼翼掀開帘子,想推開窗戶,卻怎麼也推不動。
蓮漁見狀,也輕手輕腳地推她這邊的窗戶,也推不開,她朝江七月搖搖頭。
兩邊的窗戶都被釘死了,她就是沿途想留下點什麼東西也沒辦法,更不知道後面有多少人跟著的。
「姑娘,這可怎麼辦?」
「放心,不會有事的。」江七月讓蓮漁不要害怕,「江勝想利用我得到他想要的,我就不會有事,只要我表面上乖乖聽他的。」
她讓蓮漁把繩子重新繞在自己手腕,裝作還是被綁著的模樣,她用腳使勁蹬馬車,讓外面的人聽見。
「姑娘,有何吩咐?」
外面的人還算客氣的語氣讓江七月更加確定,江勝不會對她怎麼樣。
「我要方便。」
「這……」外頭的人猶豫不決,「姑娘,老爺吩咐過,沒到地方之前,您不能下馬車。」
馬車更快了,兩人差點摔了出去。
靖威侯府。
鄭氏自江七月出府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的,左眼皮一直跳,在午膳前,她終於等不了了,派人去江家請江七月回來。
派去傳話的丫頭很快就回來了,說是江家那邊說,今日江七月沒過去。
「不可能。」
鄭氏當即否定,上午是岸汀院的小丫頭過來說的,江七月帶著蓮漁去了江家看望病重的江家老太太。
鄭氏叫來了門房,一番詢問,今日江家的人的確來傳過話。
鄭氏咬牙,肯定是江勝這個卑鄙小人搞的鬼,她立馬讓人套了馬車,要親自去江家找江七月。
「夫人,您現在是侯府夫人,親自去江大人府上多有不妥,傳出去不僅咱們公子就是月姑娘名聲也有害啊。」
趙媽媽急忙將鄭氏拉住,勸她道:「夫人放心,江大人畢竟是月姑娘生父,他不會對月姑娘如何的。」
「皎皎是我的心頭肉,我……」
看得出來,鄭氏是真的著急了,連江七月的小名都喊了出來了。
「夏遲,你去一趟江家,務必問清楚。」
鄭氏焦急萬分,自夏遲走後就一直盯著門口。
她和江勝是和離了,可江七月是他的親生女兒,改不了姓、改不了名,更無法切斷父女血緣。
江七月的名字在官府戶籍、宗譜已經落下了,鄭氏與江勝和離後,想將江七月改成她的姓,可惜……江氏一族不同意。
她狀告江勝多年來棄養,可官府也未判可以改姓,說是江七月的父親一無重大罪名流放、入監,二沒亡故或是失蹤多年。
「夫人,夫人。」
就在鄭氏焦灼萬分時,夏遲回來了,鄭氏兩步上前,一把緊緊將夏遲抓住,盯著夏遲。
夏遲來不及擦去額頭上的汗,將她打聽到的事告訴鄭氏。
「夫人,有人看見月姑娘帶著蓮漁進了江家的門,但是沒人看見月姑娘出來,只在半個時辰前,江大人出來離開了。」
只進去,沒出來?
「府上的馬車和車夫呢?」鄭氏問。
「婢子叫回來了,車夫一直在巷口等著的。」
鄭氏咬著牙,看樣子,江勝這是將人給藏起來了,她現在恨不得將江勝這個混蛋千刀萬剮。
「帶人,帶人去江家找。」
左右江家那處宅子附近的人都知道,江七月是去看望病重的祖母的,她派人去找,即使大張旗鼓,對江七月的名聲也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侯爺呢,什麼時候回來?」
鄭氏一問,用不著劉媽媽等人再吩咐,底下的跑腿丫頭立馬去前頭去問去了。
而這會兒,馬車已經停在了一處不起眼的院子前了。
江七月和蓮漁被請下了馬車,她這才看清楚,馬車後面跟著小廝,少說也有二十人,並且個個手裡都拿著棍子。
這是長了教訓了。
江七月一邊走進院子,一邊嘆氣,她的花拳繡腿對付幾個人還可以,若是對付這二十個拿著棍子的小廝,勝算可不大,而且還帶著蓮漁。
她權衡利弊之下,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是乖乖聽話,少受些罪,再想想其他辦法。
只是,她娘不知道會急成什麼樣子了。
她環顧四周,打量起這處院子來。院子不大,只四間屋子,看起來倒像是在鄉下,只是具體在哪裡就不知道了。
「這裡沒有丫頭伺候嗎?」
見領頭的小廝看了眼蓮漁,江七月不慌不忙地說:「一個不夠,你讓江勝再給我找個丫頭來伺候,還有煮飯的,不然我吃什麼?」
見他猶豫,江七月繼續說:「要是把我餓壞了,起不了作用了,你覺得江勝會放過你?」
她雖不清楚江勝具體想做什麼,但從他隻字片語中,她也能猜出幾分,無非就是想將她嫁給或是送給位高權重的人,他好從中搭上線。
果然,他留下一句等著後,轉身朝外走去,剛到門口,就被江七月叫住了。
「我還要一座滴漏,一套筆墨紙硯。」
他警惕地看著江七月。
江七月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打發打發時間不行嗎?若江大人連筆墨紙硯都買不起了,那就換成針線吧。」
沒多久,那人就回來了,帶回來一個丫頭和一個廚娘,以及針線還有隨便買的一些布頭。
江七月看著桌上的一堆布頭,差點沒暈過去,至於這麼防備嗎。
她伸手仔細摸了摸這些布,柔軟不一,比起京城貴人們常用的布要粗糙許多,但她估摸著在馬車上的時間,她們應該還在京城。
看來,這裡大概是偏遠一點的郊外,或是京城周邊的鎮上的村落。
江七月拔下頭上唯一的簪子遞給蓮漁,讓她晚膳後去找那個廚娘說說話。幸好,她們並沒有被限制,可以去這院子的任何地方。
「姑娘,還是用婢子這根吧。」蓮漁拔下自己的頭上的那根細小銀簪,「咱們出門沒準備,錢財不多,您的先留著。」
江七月點頭:「好,回去之後我給你補上。」
那小廝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應當就是在附近找的那個丫頭和廚娘回來,爭取從她們嘴巴打聽出這裡是哪裡,離京城有多遠。
乾等著不是辦法,她也得好好想想怎麼才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