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卡爾的人。」趙石壓低聲音，「看樣子，是偷偷去見坎坤的人了。」
陸崢停下腳步，望著人影消失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卡爾果然沒閒著。
他這麼急著找坎坤，肯定是想挑撥離間，借坎坤的手除掉周妄。
「回去再說。」陸崢低聲道，「有萊曼這條線，要塞里的動靜，我們能提前知道了。」
三人快速返回廢棄村寨。
竹樓里，眾人都在等著消息。
看見他們回來，立刻圍了上來。
「怎麼樣？談成了嗎？」玉罕急切地問。
陸崢點點頭，走到地圖前。
「萊曼答應幫我們遞消息。卡爾的人已經和坎坤接觸上了，估計很快就會給周妄上眼藥。」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趙磊問。
「等。」陸崢指尖敲了敲地圖上要塞的別院位置。
「等他們鬧起來。周妄不是吃虧的性子，卡爾和坎坤算計他，他肯定會反擊。」
「我們現在就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
眾人都點頭。
夜色更深了，要塞上的探照燈還在來回掃著。
竹樓里很安靜，只有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崗哨口令聲。
瀋北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燈火點點的要塞，輕輕呼了口氣。
小豆豆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一聲輕輕的喵叫。
他低頭笑了笑，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接下來的三天，河谷都浸在一種詭異的平靜里。
廢棄村寨的竹樓成了臨時落腳點，每日天不亮隊伍就分頭行動。
趙石趙磊兄弟摸去不同方向的哨卡周邊，手繪布防圖，記下換防時間和巡邏路線。
林宇，陳默陳星守在竹樓最裡間，架著天線截取要塞的零散通訊，斷斷續續拼湊內部動向。
而瀋北和玉罕整理藥品，順帶在周邊山林采些解毒、消炎的草藥備用。
陸崢則每日核對情報，在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崗哨，碉堡還有雷區的位置。
幾天下來，圖紙上的要塞輪廓越來越清晰。
現在小豆豆成了最忙的「編外崗哨」。
竹樓四周的預警絆索全靠它覆核，但凡有生人靠近，隔著半里地它就能弓起背示警。
坎坤的巡邏隊兩次搜山摸到村寨外圍，都是小豆豆先察覺，隊伍提前藏進地窖，才沒暴露行蹤。
這天午後，日頭最烈的時候，玉罕拎著藥筐從外面回來，腳步有點急。
「沈醫生，山後面的破廟裡，躲了十幾個逃難的婦人孩子。」
她抹了把額角的汗，語氣發沉。
「都是要塞勞工的家屬，男人被抓去修碉堡、種罌粟，她們逃出來的，有好幾個孩子都病了，燒得厲害。」
瀋北立刻合上手裡的草藥書，拎起醫藥箱：「走，我們去看看。」
兩人跟陸崢打了聲招呼，帶著小豆豆往後山走。
破廟藏在山坳的密林里，斷壁殘垣遮著，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剛一靠近，就聽見裡面傳來孩子壓抑的哭聲，還有婦人低聲的哄勸。
聽見腳步聲，廟裡的人立刻慌了，幾個婦人抱著孩子縮到牆角，眼神里滿是恐懼和害怕。
「別怕，我們是醫生。」玉罕上前一步，用本地話溫聲解釋，「聽說有孩子病了，我們過來看看。不收錢的。」
婦人們將信將疑，看著她們身上沒穿軍裝，手裡只拎著藥箱，才慢慢鬆了戒備。
廟裡擠了十三個人，全是婦孺，個個面黃肌瘦，衣服上沾著泥和補丁。
三個孩子發著高燒，小臉通紅，迷迷糊糊地哼唧。
還有個老太太腿上被流彈擦傷，傷口化了膿，腫得老高，連路都走不了。
瀋北立刻蹲下身，先給最重的孩子診了診脈。
是瘧疾加中暑，拖了好幾天，再晚一步就要燒壞腦子。
他動作飛快地配藥、打針。
玉罕在旁邊幫忙，用濕毛巾給孩子物理降溫，又給老太太清洗傷口、敷藥。
小豆豆乖乖蹲在瀋北腳邊，不叫也不鬧，有個膽子大的小男孩偷偷伸手想摸它，它也只是歪了歪頭，沒躲開。
「你們……是來打坎坤的嗎？」
一個年輕婦人鼓起勇氣開口，懷裡抱著襁褓里的嬰兒，眼睛紅紅的。
她男人被抓去勞工營三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聽說前幾天有人逃跑被打死了，她心裡慌得厲害。
瀋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她，語氣帶著些安撫：「我們是來查毒品的。坎坤的罪證，我們都在收集。你們再堅持堅持，很快就會結束的。」
這話不算承諾，卻讓婦人們眼裡多了點光。
她們被困在山裡太久了，看不見希望，忽然出現兩個願意免費看病的醫生，像在黑夜裡點了一盞燈。
一下午忙到太陽西斜，才把所有人都看完。
瀋北留下足夠的消炎藥、退燒藥，又教了她們幾個簡單的急救法子，反覆叮囑傷口別沾水、瘧疾要按時吃藥。
臨走的時候，領頭的老婦人塞過來一小袋曬乾的野果，粗糙的手攥著瀋北的手腕，哽咽著說：「好人啊……你們一定要小心。」
「坎坤那些人最近瘋得很，天天搜山，還說要塞里來了個厲害人物，兩邊鬧得不對付，說不定哪天就打仗了。」
「厲害人物？」瀋北心裡一動，「是說最近住進別院的那個人嗎？」
「是。」老婦人點點頭。
「聽勞工營傳出來的消息，那人姓周，手裡有什麼秘方，坎坤想搶，又怕他得很。」
「這幾天別院外面加了好多崗，說是保護，實則跟軟禁差不多。」
瀋北和玉罕對視一眼，都心裡有數。
坎坤果然還是對周妄下手了，說是好吃好喝招待，實則扣人扣物資，想逼著周妄交出配方。
回到竹樓的時候，陸崢和趙石正圍著地圖說話。
看見他們回來，陸崢抬眼問：「情況怎麼樣？」
「十幾個婦孺，病的不少，都處理了。」瀋北放下藥箱，把老婦人說的話講了一遍。
「如今周妄被軟禁在別院了，坎坤果然沒安好心。」
「剛萊曼也送了消息過來。」趙石指著地圖上的別院位置，「坎坤扣了周妄的實驗設備和物資，只給日常吃喝，逼著他交出毒株配方。」
「不過周妄一直沒鬆口，兩邊僵著呢。」
「他們那個主戰派的炮爺天天攛掇坎坤，說直接殺了周妄搶硬碟，坎坤還在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