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對視一眼。
西邊的老外，肯定是卡爾的人。
這傢伙果然不安分，在周邊劫掠百姓，補充物資。
「你們準備往哪兒去？」瀋北給一個孩子貼完退熱貼，輕聲問。
「往南走，去甸南翁寨那邊。聽說那邊有土司護著，坎坤的人不敢去。」老人嘆了口氣，「就是路遠，不知道能不能走到。」
瀋北心裡一酸，又多拿了幾包消炎藥和乾糧塞給老人：「路上小心點。這些藥拿著，孩子發燒了就吃。」
老人連連道謝，帶著族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看著他們蹣跚的背影，趙磊咬了咬牙：「坎坤這幫狗東西！就知道欺負老百姓。等攻破要塞，我第一個抓了他！」
「會有那一天的。」趙石拍了拍他的肩膀。
隊伍繼續往前，氣氛卻比剛才沉了不少。
傍晚時分，隊伍終於抵達了要塞外圍。
遠遠望去，河谷中央的山體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堡壘。
青灰色的城牆順著山勢修建，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座碉堡，黑洞洞的槍口從射擊孔里露出來，看著就讓人膽寒。
城牆外是大片的罌粟田，此刻已經過了花期，綠油油的一片，像一塊裹著劇毒的地毯。
「就是這兒了。」麼香壓低聲音，指著西側山坳里的一片廢棄竹樓。
「那邊是以前的勞作村，早就空了，隱蔽得很，能落腳。最外面的哨卡，就是傭兵團守著的。」
陸崢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外圍布防。
三道崗哨，層層遞進，最外面一道是傭兵團的人，中間是坎坤的邊防隊，最裡面是要塞親衛。
碉堡里有機槍，視野開闊，想偷偷摸進去，難如登天。
「先去廢棄村寨落腳。」陸崢放下望遠鏡。
「等天黑了，再去摸哨卡。先找萊曼，探探口風。」
眾人貓著腰，借著樹林的掩護，悄悄摸進了廢棄村寨。
村寨確實空了很久，竹樓破得漏風，牆壁上還留著子彈打過的痕跡，地上散落著破舊的生活用品，看得出當年走得很匆忙。
找了最靠里，最隱蔽的一座竹樓，眾人簡單收拾了一下，算是暫時安了營。
陳默陳星把衛星終端架起來，信號比溶洞那邊好點，能斷斷續續收到後方的消息。
國內的增援已經在邊境集結了，只是跨境作戰程序複雜，還需要時間協調。
「至少還要十天，增援才能到位。」陳默摘下耳機，臉色不太好，「後方讓我們先偵查，別貿然行動。」
「十天？」趙磊皺起眉，「等增援來，周妄早就和坎坤談成合作了。」
「談不成的。」陸崢很篤定，「坎坤多疑，周妄野心大，兩人遲早會鬧掰。我們有的是時間等。」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天黑之後，趙石跟我去哨卡找萊曼。瀋北也一起去，上次救過他的命，他多少會給點面子。」
「好。」瀋北立刻應下。
夜色很快籠罩了河谷。
要塞上的探照燈亮了起來，光束來回掃過外圍的田地和山林。
四周的蟲鳴聲漸漸停了，只剩風吹過罌粟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崗哨傳來的零星對話。
陸崢、瀋北、趙石三個人，換上了深色的便服，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摸向最外圍的哨卡。
小豆豆被瀋北抱在懷裡，小傢伙很懂事，一聲不吭，只是時不時抽動鼻子。
哨卡建在山道旁的土坡上，一個簡易的木板房，外面站著兩個守衛，都是傭兵團的人。
其中一個年輕的，正是上次見過的艾倫。
「誰？」
三人剛靠近，艾倫就警覺地端起了槍，對準這邊。
「是我們。」瀋北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上次在亂石崗，救過你們團長。」
艾倫愣了一下，認出了瀋北，神色緩和了點，卻沒放下槍。
「你們怎麼來了？這地方不是你們該來的。」
「找你們團長說幾句話。」陸崢語氣平靜，「就幾句話，說完就走。對你們沒壞處。」
艾倫猶豫了幾秒，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才側身讓開一條縫。
「進來吧。小聲點，旁邊就是坎坤的督查隊，被發現了我們都得死。」
三人貓著腰鑽進木板房。
房間裡很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萊曼躺在床上，胸口纏著繃帶，臉色還很蒼白，顯然槍傷沒好利索。
看見他們進來，萊曼皺起眉，撐著胳膊坐起來：「你們膽子真大，居然敢摸到這兒來。」
「我們來做個交易。」陸崢開門見山。
「我們知道你是被坎坤逼的。我們不找你麻煩，只要你幫我們傳遞點消息。條件是，等事情結束，我們幫你們出境，回你們的國家。」
萊曼盯著他看了幾秒，冷笑一聲：「坎坤給的錢比你們多。我憑什麼幫你們？」
「坎坤給的是錢，我們給的是命。」瀋北開口，「他現在逼著你們守最外面的哨卡，當炮灰。」
「真打起來，死的第一個就是你們。而且卡爾也在附近，他跟你們有仇，遲早會找你們算帳。」
萊曼的臉色變了變。
他心裡清楚，坎坤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只是把他們當棄子。
上次卡爾借刀殺人，害得他們折了好幾個兄弟，這筆帳他還記著。
「你們想讓我做什麼？」沉默了半晌，萊曼終於開口。
「很簡單。」陸崢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坎坤和周妄的動向，哨卡的換防時間，還有卡爾的消息。」
「你只需要偶爾遞個信就行。不用你們動手打仗。」
萊曼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們。」
「但是我只傳遞消息，絕不幫你們對付坎坤。要是被發現了，我帶著弟兄們立刻就走。」
「可以。」陸崢立刻應下，「這是我們的聯絡方式。有消息，就按這個記號放在西邊的老槐樹下。」
他把一張畫著記號的小紙條遞過去。
萊曼接過，看了一眼，塞進了懷裡。
「你們快走吧。」萊曼揮了揮手，「一會兒換崗的就來了，被看見就麻煩了。」
三人沒多停留，跟艾倫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木板房。
幾人借著夜色的掩護，往來時的路走。
剛走出沒多遠，旁邊的林子裡突然閃過一道人影，速度很快，往要塞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