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抬手示意安靜，側耳聽了片刻，眉頭微蹙。
「槍聲不多，規模不大。應該是前哨遭遇戰，還沒打到核心區。」
他看向地圖，借著微弱的頭燈光核對位置。
「我們快到後廳了。前面就是核心區的後側通道，有個通風口，能看見大廳里的情況。」
「先過去看看局勢，再決定什麼時候動手。」
眾人點頭，放輕腳步，順著通道往前摸。
越往前走，槍聲越清晰，還有人的嘶吼和怒罵，混雜著溶洞的回音，亂糟糟的。
通道盡頭有微光透出來，是核心大廳的燈光。
陸崢先一步摸過去，躲在石柱後面，往下看了一眼，迅速縮回來，對著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瀋北湊過去，順著縫隙往下望。
下面就是核心後廳，比預想中更大。
十幾個周妄的守衛正躲在設備後面，和左側通道里的人交火。
左側通道里，卡爾帶著僅剩的三四個人，依託著岩石還擊，火力明顯弱於周妄的人，已經被壓製得抬不起頭了。
周妄站在大廳中央的金屬門旁，背對著這邊，指尖摩挲著什麼，神色平靜，仿佛眼前的槍戰只是小事一樁。
「卡爾撐不了多久。」趙石壓低聲音，「他就剩這麼幾個人了，彈藥也快沒了。再打半個鐘頭，就得被活捉。」
瀋北點點頭，目光落在那扇厚重的金屬門上。
門上印著渡鴉徽記，就是資料庫密室的入口。
現在守衛大多被卡爾吸引到了左側，門口只剩兩個人把守。
是個機會。
他看向陸崢，眼神裡帶著詢問。
陸崢卻搖了搖頭，用口型比了句：「再等等。」
現在衝下去，雖然能打周妄個措手不及，但自己也會暴露在兩面火力之下。
卡爾要是反咬一口，和周妄聯手對付他們，那就麻煩了。
最好的時機，是卡爾徹底潰敗，周妄的人放鬆警惕的時候。
眾人躲在石柱後面，耐心等著。
下面的槍戰越來越激烈，卡爾那邊的槍聲漸漸稀了下去，顯然是快撐不住了。
周妄的守衛慢慢往前壓，一步步縮小包圍圈。
就在這時，大廳右側的通道里，突然衝進來一隊人，穿著迷彩服，端著衝鋒鎗，對著場中就掃了一梭子。
是坎坤的人！
場中瞬間亂了。
周妄的人腹背受敵，立刻分出一半兵力去擋右側的坎坤部隊。
卡爾那邊壓力驟減，趁機往後撤了幾步，躲進了通道深處。
「坎坤怎麼來了？」趙磊愣了，壓低聲音問。
「老康賣消息的時候，肯定也賣給坎坤了。」陸崢眼神一沉。
「這老狐狸，兩頭賺錢。」
「坎坤本來就防備周妄，聽說我們要從南面進攻，肯定會派人來溶洞看看。正好撞上卡爾和周妄交火，就趁機下手了。」
「這下熱鬧了。」趙石咂舌，「他們三方混戰，全齊了。」
瀋北的心也提了起來。
局勢徹底亂了。
周妄、卡爾、坎坤，三方人馬攪在一起，原本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陸崢快速掃視著場中局勢，指尖輕輕敲著石柱，腦子飛速運轉。
現在這局面，既是危險，也是機會。
守衛都被吸引去了兩側，資料庫門口的防守更空了。
「準備行動。」他低聲下令，眼神銳利起來。
「趙石趙磊，你們倆守住兩側通道口，別讓人繞過來。陳默陳星，林宇接應撤退。瀋北玉罕，跟我去資料庫門口。速戰速決，毀掉數據就走。」
「是！」眾人低聲應下，各自握緊了槍。
豆豆似乎也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緊緊貼在瀋北腿邊，耳朵豎得筆直。
瀋北深吸一口氣，攥緊了腰間的手槍。
下面的槍聲越來越密，喊殺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溶洞裡迴蕩，像一場失控的鬧劇。
陸崢抬手比了個「三」的手勢。
三！
二！
一！
身影一閃，幾人迅速從石柱後竄出，順著後廳的階梯往下，直奔資料庫的金屬門而去。
後廳的階梯又陡又滑，幾步衝下去的時候，風裹著硝煙味撲面而來。
資料庫門口的兩個守衛剛察覺到動靜，剛要轉身舉槍，趙石和趙磊一左一右已經撲了上去。
消音器悶響兩聲，兩人應聲倒地，連呼救都沒發出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乾淨利落，沒驚動混戰中的主力。
「守住兩側！」陸崢低喝一聲，反手關上了金屬門旁的防火隔斷門，暫時擋住外側的視線，「陳默，開鎖！」
陳默立刻撲到密碼鎖前，指尖飛快地接可攜式解碼器。
金屬門是老式機械密碼鎖加電子雙重加密。
面板上蒙著薄灰，印著褪色的渡鴉徽記，一看就是當年的原裝設備。
「老型號，有點麻煩。」陳默指尖翻飛，額角滲出細汗。
右手腕的舊傷隱隱作痛，他咬著牙沒停，「至少要三分鐘。」
「三分鐘。」陸崢重複了一遍，側身貼在門旁，目光掃過兩側通道。
左側卡爾的槍聲已經稀了，右側坎坤的人還在和周妄的守衛對射，喊殺聲隔著厚重的岩壁傳過來，悶得像擂鼓。
趙石守在右側通道口，探頭掃了一眼又縮回來，沉聲道：「坎坤的人往前壓了，周妄的人快頂不住了。最多兩分鐘，他們就會注意到這邊。」
「加快速度！」陸崢回頭喊了一聲。
瀋北蹲在陳默旁邊，幫他扶著設備箱。
豆豆緊緊貼在他腳邊，瞳孔盯著金屬門，尾巴繃得筆直，時不時喉嚨里滾出一聲低低的呼嚕。
「豆豆怎麼了？」
瀋北低頭摸了摸它的腦袋。
小傢伙毛都微微炸著，像是聞見了什麼危險。
「裡面有很濃的炸藥味。」瀋北鼻尖微動，也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硝味。
「這門後面，被埋了炸藥。一旦有人強行破門，就會引爆。」
陳默指尖一頓：「難怪是雙重鎖。強行破拆，我們都得埋在這兒。」
「別慌，慢慢解。」陸崢語氣依舊穩，「趙磊，去左側盯著卡爾那邊。他要是往這邊撤，直接攔下來。」
「明白！」
趙磊貓著腰竄到左側通道口，剛站穩，就看見幾道黑影往這邊退，正是卡爾和他僅剩的兩個手下。
卡爾臉上沾著血，胳膊受了傷，樣子很狼狽，眼神卻依舊陰鷙。
「砰——」
趙磊先開了一槍，打在卡爾腳邊的岩石上，濺起一串火星。
卡爾嚇得立刻躲回石柱後，用生硬的華語罵了一句，卻沒敢再往前沖。
他現在人手不足，彈藥也快見底了，根本不想再樹敵。
「還有一分鐘！」陳默的聲音帶著點急促。
解碼器的屏幕上跳著密密麻麻的字符，進度條一點點往前挪。
就在這時，右側通道突然傳來一聲怒吼，跟著是密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