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米的橋,仿佛走了半個世紀那麼久。
到了對岸,他把安全繩牢牢系在凸起的石柱上,沖這邊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按順序來。」陸崢指揮道,「玉罕先過,然後陳默陳星,林宇趙磊跟上,瀋北抱好豆豆,我斷後。」
眾人依次上橋,抓著安全繩,一步步往前挪。
木橋晃得厲害,河水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腳下就是奔涌的暗流,看得人頭暈眼花。
玉罕走到中間的時候,腳下的木頭突然「咔嚓」一聲,裂了一道縫。
她嚇得腳步一頓,緊緊攥著繩子,臉色發白。
「別慌!慢慢挪!」趙石在對岸喊。
玉罕咬著牙,一點點把重心移到旁邊的木頭上,有驚無險地走了過去。
後面的人都更小心了。
陳默手腕舊傷使不上勁,陳星一直扶著他的胳膊,兩人一前一後慢慢走。
輪到瀋北的時候,他把豆豆緊緊抱在懷裡,用外套裹住小傢伙的身子,防止它受驚亂動。
豆豆也懂事,乖乖縮在他懷裡,連尾巴都不晃一下。
剛走到橋中間,最外側的一根木頭突然「咔嚓」一聲斷了,掉進河裡瞬間被卷得無影無蹤。
瀋北腳下一空,整個人晃了一下,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瀋北!」
陸崢和對岸的趙石同時喊出聲。
瀋北心裡一緊,左手死死攥著安全繩,右手抱緊豆豆,指尖摳進繩縫裡,借力慢慢把重心拉回來。
腳下的木頭還在晃,裂得越來越大。
「別動!」陸崢低喝一聲,「我過來接你。」
「別過來!」瀋北立刻開口,聲音有點喘,「木頭撐不住兩個人。我能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看準下一塊結實的木頭,猛地一步跨過去。
木頭晃了晃,卻沒斷。
他穩住身形,又接連跨了兩步,終於踏上了對岸的岩石。
「呼……」趙磊鬆了口氣,連忙伸手拉他,「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要掉下去。」
瀋北把豆豆放下來,小傢伙抖了抖毛,倒是沒受驚,只是對著暗河低吼了一聲。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回頭看向陸崢:「你小心點!」
陸崢點點頭,也踏上了木橋。
他腳步很穩,動作利落,沒一會兒就過了河。
剛站穩,身後的木橋就嘩啦一聲徹底散了架,碎木頭掉進河裡,轉眼就被暗流卷得沒了蹤影。
眾人都後背發涼。
差一點,就困在對岸了。
「好險。」趙磊抹了把汗,「這破橋,再晚一步就沒了。」
「也好。」陸崢回頭看了眼奔涌的暗河,「後路斷了,卡爾的人想從原路退回去也難。我們只能往前。」
眾人都點頭。
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繼續往前走了
過了暗河,通道漸漸往上走,硝石味淡了些,卻多了股淡淡的霉味和塵土味。
岩壁上開始出現十年前一些特別的標記,紅色的渡鴉徽記被人刻意劃花了,只剩模糊的輪廓。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趙石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
「有血跡。」他用指尖沾了點地上的暗紅污漬,「新鮮的,最多兩個鐘頭。還有繃帶包裝。」
眾人圍過去。
地上散落著幾個撕開的止血繃帶包裝,還有幾滴血,一直往前延伸。
看血跡的量,傷得不輕。
陸崢掃了一眼繃帶的牌子,歐式軍用款,「是卡爾的人,看來他們過橋的時候也出事了,有人受傷。」
「活該。」趙磊撇撇嘴,「讓他亂跑,吃虧了吧。」
陸崢站起身,眼神沉了些,「別大意。有人受傷,說明他們速度會變慢。但也說明他們急著趕路,說不定很快就要和周妄的人撞上了。」
「我們加快點腳步,別跟丟了。」
隊伍繼續往前,順著血跡走。
越往裡走,通道越寬敞,兩側開始出現廢棄的儲物間,裡面堆著腐朽的木箱和破麻袋,都是當年采硝石留下的。
豆豆時不時停下來,對著某個儲物間弓背低吼,卻沒發現活人。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前方通道突然變寬,出現了一片半塌的石台。
石台上扔著幾個空水壺和壓縮餅乾包裝,還有一把丟棄的手槍,彈夾是空的。
「他們在這兒歇過腳。」趙石撿起手槍看了看,「子彈打光了,估計是遇到什麼東西了。」
正說著,豆豆突然從瀋北懷裡跳下來,對著石台右側的陰影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背都弓了起來。
眾人立刻端起槍,對準陰影。
趙石打著手電慢慢走過去,光束照進去,眾人都愣了一下。
陰影里躺著一具屍體。
身上穿著卡爾隊伍的作戰服,胸口被利器劃開,死狀很慘,眼睛都沒閉上。
屍體旁邊散落著幾塊碎裂的鐘乳石,還有幾根鏽跡斑斑的鐵刺。
「是機關。」陸崢蹲下身,看了看屍體傷口。
「當年布的翻板刺陣。卡爾的人沒注意,踩中了。」
「難怪丟了一把槍。」趙石咂舌,「這死得也太冤了。」
瀋北皺著眉,沒有說話。
這些事情,他雖早有耳聞,可親眼看見這些遺留的機關和屍體,才真切感受到當年的冷酷與殘忍。
這些人為了守住資料庫,連外圍通道都布了這麼多致命陷阱,核心區只會更兇險。
「都小心腳下。」陸崢站起身,叮囑道。
「別亂踩不熟悉的地方。跟著前面的腳印走,卡爾踩過的地方,至少是安全的。」
眾人都繃緊了神經,腳步放得更慢了。
一路往前,又遇到了兩處機關。
一處是落石陷阱,一處是毒針暗弩,都被卡爾的人提前觸發了,地上還留著血跡和碎布。
看得出來,卡爾的隊伍損失不小,走得很是狼狽。
「照這麼下去,等摸到核心區,他的人估計也折得差不多了。」趙磊小聲說。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趙石拍了下他的腦袋。
「別輕敵。卡爾能活到現在,沒那麼簡單。」
又走了約莫一個鐘頭,前方隱隱傳來了槍聲。
聲音很悶,隔著厚厚的岩壁,砰砰的,斷斷續續,像是從更深處傳來的。
眾人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交上火了。」趙石眼睛一亮,「怕是卡爾和周妄的人幹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