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嵐原本還在擦杯子,聽到名字後動作停了。
蘇棠也抬眼。
連沈鷹都皺了下眉。
因為都多少聽過《VOID》——近幾年最有名的藝術攝影團隊。
拍過無數名人。
時尚圈、財團、娛樂圈，甚至政界，都搶著合作。
而裴司，是裡面最難約的人。
也是最貴的。
但真正可怕的是——
他曾經有一句很有名的評價：「沒有任何人，能在江妄言面前藏住自己。」
因為,江妄言才是《VOID》真正的核心。
店裡忽然安靜。
安嵐慢慢轉頭看向夜鴉：「……哈？!」
夜鴉低頭喝咖啡。
裝死。
蘇棠眯眼：「你沒說過。」
夜鴉：「你們也沒問。」
沈鷹皺眉：「你不是天天亂跑拍照？」
夜鴉點頭：「對啊。」
安嵐崩潰：「誰知道你是那個江妄言！！！」
《VOID》的照片，很有名。
準確來說，太有名了。
因為它們不像攝影。
像解剖。
被拍的人，最醜陋、最瘋狂、最想隱藏的一面，都會被挖出來。
偏偏。
美得驚人。
所以很多人又怕又想被拍。
而《VOID》里最神秘的攝影師：江妄言，從沒露過臉。
只知道，她很年輕。
而且拍人像的時候，像在看穿靈魂。
安嵐終於懂了。
為什麼夜鴉平常看人時，總像什麼都知道。
因為，她真的看得到。
這時。
裴司看著夜鴉：「玩夠了嗎？」
夜鴉秒回：「沒有。」
「你消失半年了。」
「嗯。」
「整個團隊都在找你。」
「辛苦了。」
裴司額角開始抽動。
蘇棠開始忍笑。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高級藝術圈氣成這樣。
裴司深吸一口氣：「下個月巴黎展，甲方指定你拍。」
夜鴉：「不要。」
「酬勞七位數。」
「不要。」
「品牌是——」
「不要。」
「機票住宿全包。」
「不要。」
全店安靜。
安嵐震驚了。
那可是《VOID》，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結果夜鴉拒絕得像拒絕路邊的傳單。
裴司終於皺眉：「江妄言。」
夜鴉瞬間警覺：「不要叫我本名。」
裴司盯著她：「你到底想躲到什麼時候。」
空氣忽然安靜，夜鴉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但下一秒，她突然轉頭看向安嵐：「我肚子痛。」
安嵐：「……」
夜鴉立刻往桌上一趴：「我突然好虛弱。」
蘇棠：「你三秒前還在吃蛋糕。」
夜鴉閉眼裝死：「我要死了。」
沈鷹：「演技很爛。」
夜鴉不理。
甚至開始：「咳、咳咳。」
安嵐已經不忍直視。
裴司額頭青筋暴起：「你今年二十四，不是四歲。」
夜鴉立刻反駁：「二十四歲不能逃避工作嗎？」
裴司：「不能。」
夜鴉：「資本主義走狗。」
蘇棠終於笑出聲。
顧寒洲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是安靜看著。
直到,裴司忽然拿出一台相機。
黑色單反，放到桌上。
空氣忽然變了。
夜鴉原本還在擺爛。
現在,安靜了。
她看著那台相機。
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下來。
整間店都察覺到不對。
因為，夜鴉的氣場變了。
她平常像只亂跑的貓。
現在,像刀。
裴司低聲：「你的相機。」
夜鴉沒說話，只是慢慢伸手。
碰到相機那瞬間。
顧寒洲忽然皺眉。
因為他第一次看見，夜鴉真正工作的樣子。
她抬眼時，那雙總帶著笑意的眼睛。
忽然變得極深，像能直接撕開人。
夜鴉拿起相機，對準裴司。
喀嚓,快門聲響起。
店內安靜得可怕。
幾秒後。
夜鴉放下相機，淡淡開口：「你最近睡的不好。」
裴司一僵。
「而且你在怕。」
空氣瞬間凝固。
裴司臉色變了。
因為,她說對了。
顧寒洲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想找她。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會逃。
因為江妄言的鏡頭，會把人最不想被看見的東西。
全部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