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OBSIDIAN第一次安靜成這樣。
連夜鴉都沒再耍寶。
她抱著相機坐在窗邊，低頭調著參數。
銀灰色長髮垂落，神情冷淡得陌生,像換了個人。
安嵐偷偷壓低聲音：「……她平常工作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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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靠著椅背，像終於找到機會喘口氣：「更嚇人。」
蘇棠挑眉：「她？」
裴司看著夜鴉，沉默幾秒。
才低聲說：「江妄言拿起相機的時候，沒人敢說話。」
夜鴉沒抬頭，輕聲說：「你話太多了。」
裴司：「……」
沈鷹站在旁邊默默看了夜鴉半天，最後得出結論：「和平常差很多。」
安嵐點頭：「像突然從哈士奇變狼。」
夜鴉：「？」
她終於抬頭：「說誰哈士奇?」
蘇棠淡定補刀：「會半夜翻窗的人。」
夜鴉：「……」
全店氣氛終於正常了一點。
只有顧寒洲沒說話。
他站在吧檯後，視線一直停在夜鴉身上。
很安靜。
因為他發現，自己其實不了解她。
或者說。
夜鴉從來沒讓人真正看懂過。
平常的她：愛笑、嘴賤、亂跑、像永遠停不下來。
但剛剛，她舉起相機的瞬間，像把整個人都封起來了。
冰冷。
銳利。
甚至有點……危險。
這時，店門忽然被推開。
叮鈴——
新的客人進來了。
是個年輕女生。
打扮精緻，但眼睛很紅，像剛哭過。
她一進門，就愣住。
因為店裡氣氛太怪，像什麼審訊現場。
安嵐立刻切換營業模式，露出溫柔笑容：「歡迎光臨~」
女生勉強點頭，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然後低著頭，不說話。
夜鴉只是隨意看了一眼。
下一秒。
她放下相機，盯著那女生看了兩秒。
忽然起身。
安嵐：「？」
夜鴉直接走過去，坐到女生對面。
女生嚇了一跳：「請、請問……？」
夜鴉撐著下巴看著她：「你男朋友劈腿喔？」
全店：「……」
女生瞳孔地震：「你怎麼知道？！」
安嵐差點把盤子摔了。
蘇棠直接扶額。
沈鷹低聲：「她又開始了。」
女生眼眶瞬間紅了：「很明顯嗎……？」
夜鴉沉默兩秒。
「不是。」
她指了指女生手機殼：「你貼紙撕掉了一半。」
女生低頭。
手機殼上，原本像情侶款的貼紙被硬生生撕掉一角。
而且，手指上還有戒指痕跡。
夜鴉很淡地說：「你進門的時候，看了店裡情侶兩次。」
「坐角落。」
「眼睛很腫。」
「一看就是失戀。」
全場安靜。
安嵐默默看向裴司：「她平常到底都在觀察什麼東西……」
裴司低笑：「全部。」
女生終於沒忍住，低頭哭了。
夜鴉沉默幾秒。
忽然把桌上的蛋糕推過去：「請你吃。」
蘇棠：「？」
夜鴉：「記顧寒洲帳上。」
顧寒洲：「……」
女生愣住：「為、為什麼……」
夜鴉托著臉，語氣懶懶的：「因為失戀很煩，甜的比較合適。」
女生忽然哭得更凶了。
安嵐心都軟了。
結果下一秒。
夜鴉忽然舉起相機，對準女生。
女生一呆：「嗯？」
喀擦。
快門聲響起。
畫面定格。
女生紅著眼睛，抱著蛋糕。
狼狽，卻很真實。
夜鴉低頭看照片。
很久後，才低聲說：「這樣比較像活著。」
整間店忽然安靜。
顧寒洲看著她，第一次意識到江妄言拍的從來不是漂亮。
而是，人最真實的瞬間。
這時，裴司忽然低聲開口：「所以你才不拍他們？」
夜鴉一頓。
裴司視線掃過整間店：「你來這裡半年，卻一張都沒拍過。」
安嵐愣住。
蘇棠也抬眼。
因為店裡明明到處都是相機。
夜鴉卻從沒拍過他們。
空氣安靜幾秒。
夜鴉低頭轉著相機。
很久後，才淡淡地說：「我的鏡頭不拍家人。」
顧寒洲的指尖，微微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