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紀昀的呼吸沒有變，眼皮也沒有動。
看來這幾天真的給他累急了，換做平時，早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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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率先抬起腦袋，朝身後的弟弟們回頭看了一眼，似乎在告訴弟弟們，不要輕舉妄動。
八隻白色的毛團，沿著床腳的陰影匍匐前進，繞過床頭櫃，從雲喜這一側靠近。
它們沒有跳上床，全部蹲坐在地毯上，把自己縮成八個緊挨著的白色絨球，全部擠在一看起來倒像一隻小綿羊。
大寶第一個站起來，後腿蹬了兩下，前爪搭上床沿，把下巴架在床墊邊緣。它的視線掃過霍紀昀身上那件，蓋歪了的灰色長袖，看了兩眼。
然後用嘴叼住衣服下擺，露在外面的那截布料，小心地往霍紀昀腰側拽了一下。
衣服的下擺被拉正，剛好蓋住了他露在外面的那片側腰。
大寶鬆開嘴，舔了一下自己的鼻頭，重新趴下來。
七寶擠到大寶旁邊，把腦袋擱在大寶的後背上。
八寶太小夠不著床沿，乾脆直接鑽到六寶肚子底下，只露出一條尾巴尖在外面。
沒有一隻幼崽發出聲音。
霍紀昀的手指動了一下，拇指從被角的縫線上滑開，垂落在床沿外側，指尖懸在離大寶耳朵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大寶抬起眼睛盯著那隻手，耳朵豎起來又壓下去，最終沒有湊上去蹭。
它把自己的鼻子埋進前爪里，只留兩隻跟雲喜一樣的，琥珀色眼睛露在外面，一眨不眨地看著霍紀昀的手指。
門外張姨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停了一下，又折了回去。
床頭柜上的監測儀屏幕跳了一行新數據。
雲喜的心率穩定在每分鐘七十次，基因震盪值降到了0.8%。
看著幾小只可愛的樣子，雲喜實在忍不住。
於是她把手從床沿滑下去，手腕搭在床墊邊緣，五根手指懸在半空，試圖夠地毯上那堆白色的毛團。
大寶的耳朵先動了。
它抬起埋在前爪里的腦袋，鼻頭朝上聳動兩下，鎖定了那隻懸在頭頂的手。
後腿撐起身體，脖子伸長，濕潤的鼻尖碰上了雲喜的指腹。
涼的。
大寶舔了一下她的食指，舌頭粗糙溫熱，帶著幼崽特有的奶腥氣。
它把整個腦袋拱進雲喜的掌心裡，耳朵從指縫間支出來，尾巴在身後搖了兩下，幅度很小，努力的控制著不發出聲響。
二寶擠過來，用額頭頂開大寶的後腿，把自己的下巴擱在雲喜的手背上。
三寶從另一側繞過來，叼住她垂下來的袖口，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沒拽動，就把嘴鬆開，改用臉頰去蹭她的手腕內側。
四寶擠不進前排，它踩著六寶的背跨過去，一腳踏空，整隻撲在雲喜的小臂上，圓滾滾的肚子壓住了她的手腕。
雲喜的手被重量帶得往下沉了一截，四寶趕緊收起爪子，把自己的體重轉移到地毯上，只留一隻前爪搭在她的手指上。
五寶和七寶擠在最外圈，夠不到雲喜的手。
五寶急了，從大寶身子底下鑽過去，頂著大寶的肚皮往前拱。
大寶被頂得歪了一下，回頭瞪了五寶一眼，沒有讓位。
七寶放棄了爭搶，它繞到雲喜手臂的另一側，找到她露在袖子外面的一小截手腕，把自己的耳朵貼了上去。
八寶最小，腿最短。它在幾個哥哥姐姐的身體縫隙間鑽來鑽去找不到落腳的地方，最後乾脆趴在雲喜的指尖旁邊，用尾巴捲住她的小指。
八隻幼崽把雲喜的一隻手分了個乾淨。
雲喜的指尖被各種溫度和觸感包圍著。有舔的，有蹭的，有拿腦袋拱的，有拿尾巴纏的。
手腕上搭著四寶的爪子，手背上壓著二寶的下巴，掌心裡埋著大寶的整個腦袋。
床上原本沉穩的呼吸，忽然變的急促。
霍紀昀的頭往雲喜這邊偏了一點，像是確認他的寶貝還在不在，鼻頭動了動，試圖確認無誤，眉心才皺了一下又鬆開。
他的手指在床沿外側抽動了兩次，指尖擦過大寶的耳尖。
大寶一瞬間全身僵住。
十六隻眼睛同時看向霍紀昀的臉。
他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沒有醒。
大寶慢慢把僵硬的身體放鬆回去，鼻子從雲喜掌心裡拱出來，朝霍紀昀垂落的那隻手湊了湊。
猶豫了三秒，把自己的後背靠上去，挨著他的指尖躺下了。
六寶跟著挪了過去，趴在霍紀昀的手背旁邊，和大寶背靠背。
雲喜的手指動了動，摸到了離她最近的三寶的後腦勺，指腹順著毛髮的方向蹭了兩下。
三寶把眼睛閉上了，喉嚨里發出一串極細的咕嚕聲。
雲喜攥住離自己最近的三寶，五根手指扣進那團白色絨毛里，一把撈進被窩。
三寶整隻被塞進被子，四腳朝天翻了個個兒，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一雙溫熱的胳膊箍住了。
它的腦袋從被沿探出來，耳朵歪向一邊，嘴巴張著，露出粉色的舌頭和兩顆還沒長齊的小尖牙，一臉懵。
雲喜把臉埋進三寶的肚皮里，絨毛扎得鼻子癢，她悶聲笑了一下。
三寶的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暖烘烘的，帶著奶味兒。
地毯上炸了鍋。
大寶第一個站起來，前爪搭上床沿，後腿蹬了三次沒上去，爪子在床單上刨出三道白印。
二寶直接起跳，翅膀拍了兩下，歪歪斜斜升到半空，腦袋撞上床頭板，彈回地毯上打了個滾，爬起來接著跳。
四寶選擇了最笨的辦法。
它咬住垂到地面的被角，四條腿倒騰著往上爬，爬到一半被角承受不住它的體重，整條被子被拽歪了一大塊。
五寶和六寶撞在一起。
兩隻幼崽同時撲向床沿同一個位置，腦袋對腦袋磕了一聲悶響，雙雙坐倒在地毯上，互相瞪了對方一眼，又同時撲了上去。
七寶翅膀扇得最賣力。它離開地面大約二十厘米，在空中維持了半秒，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旋轉，尾巴掃過床頭柜上的水杯，杯子晃了兩下沒倒。
七寶落地時屁股先著地，彈了一下，翅膀還在扇。
八寶最小，跳不起來也飛不起來。它蹲在原地，仰頭看著哥哥們兵荒馬亂地往床上沖，急得原地轉了三個圈，最後張嘴咬住大寶的尾巴，企圖借力上床。
大寶被拽得身體一歪，回頭齜了齜牙，又沒捨得真咬。
大寶終於翻上了床。它踩著枕頭沖向雲喜，一頭扎進被子裡，從被窩內部拱到三寶旁邊，用腦袋把三寶往外頂。
三寶不肯讓，四隻爪子扒住雲喜的睡衣領口，整個身體縮成一個球。
二寶從床尾爬上來，四寶從左邊翻上來，五寶六寶前後腳滾上了床墊。
七寶第二次起飛成功，直接降落在雲喜的肩膀上，翅膀收不攏，扇了雲喜一臉毛。
八隻幼崽在雲喜身上擠成一堆，互相踩著對方的尾巴和翅膀，爭搶離她最近的位置。
雲喜的頭髮被踩亂了，睡衣領口被三寶扒得歪到肩膀，臉上沾著七寶翅膀上蹭下來的絨毛。
她懷裡塞滿了毛茸茸熱乎乎的，扭來扭去的小東西，笑得肩膀直抖。
床劇烈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