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的奶嗝把霍紀昀最後一點睡意衝散了。
他撐起上半身，頭髮壓出了一側扁平的弧度，左邊臉頰印著枕頭的褶痕。
視線從懷裡這堆白色毛團上掃過去，整整八隻，他的下頜線收緊了。
育嬰室的門裝了指紋鎖。
」王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超順暢 】
聲音不大，走廊里立刻傳來快步聲。門被推開一條縫，王叔的半張臉出現在門口，視線落到床上那堆幼崽身上，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少爺，育嬰室的鎖面板被大寶咬壞了。換下來的零件我留了樣，它把整塊電路板從牆裡拽出來的。」
霍紀昀看了大寶一眼，大寶立刻把腦袋埋進雲喜的腋下，只留兩隻耳朵在外面，耳尖抖了一下。
」下午換防爆級別的。」霍紀昀揉了一下眉心，」午飯熱一下端進來。」
王叔應聲退出去，門重新合上。
霍紀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蓋著的那件灰色長袖。
他拿起來的時候布料已經涼了，上面沾著兩根白色的短絨毛。
他沒說什麼，把衣服疊了一下放在枕邊，轉頭去看床頭柜上的監測儀。
數據在正常範圍內。心率七十，基因震盪0.8%。
他的目光從屏幕移到雲喜臉上，停了幾秒。她的臉色比早晨好了一些，嘴唇不再泛白，但眼下的青色還很重。
四寶從他小臂上滑下來，一屁股坐在兩人中間的被子上，仰頭看看霍紀昀，又扭頭看看雲喜，尾巴在被面上掃來掃去。
霍紀昀伸手把四寶拎起來放到床尾。四寶剛落地就往回爬，被他用手掌擋住。
」坐那兒別動。」
四寶委屈地趴下了。
他挨個把幼崽從雲喜身上摘下來，放到床尾一字排開，三寶扒著雲喜睡衣領口不撒手，他掰了兩次才掰開那四隻小爪子。
剛把最後一隻八寶放到位，大寶已經從床尾爬回來了。
霍紀昀盯著大寶，大寶盯著他。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王叔的節奏，步幅更大，速度更快。
林南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報告單，紙張邊緣還帶著熱度。
他的眼鏡滑到鼻樑中段，沒有推，徑直走到床邊。
」剛收到柏城中心醫院基因實驗室的回傳數據。」
林南把報告遞到霍紀昀面前，食指點在第三行的標紅數值上，
」王碩彈在雲喜身上的那瓶液體，不是普通劑。成分里含有一種人工合成的基因抑制素，專門針對雙形態獸人的基因共鳴通道。」
霍紀昀接過報告，他的眼睛掃過那行數據時，握著紙張的手指關節發白。
」它的作用是什麼。」
林南推了一下眼鏡。
」持續削弱獸人與伴侶之間的基因強度。如果沒有被及時清洗乾淨，殘留成分會在四十八小時內滲透進入基因鏈，屆時雲喜的雙形態基因不是進入休眠，而是被永久鎖死在海馬形態。」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床尾的八隻幼崽同時豎起了耳朵。
大寶的鼻頭聳動著，嗅到了空氣中驟然變濃的松木氣息。
那是霍紀昀信息素失控擴散的前兆。
霍紀昀把報告放在床頭柜上，紙張壓住了監測儀屏幕的一角。他的動作很穩，脊背挺直，呼吸頻率沒有變化。
但他右手食指的指甲正陷進掌心的皮肉里，指節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
」殘留清除的時間窗口還剩多少。」
」清洗很及時，殘留量極低。」林南翻到報告第二頁，」但我建議今天下午再做一次全身基因沖洗，把殘餘值降到安全線以下。這不是常規流程，需要從柏城基因中心調一台高精度沖洗儀。秦霖已經在聯繫了。」
霍紀昀點了一下頭。
林南收起報告，看了雲喜一眼，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之後，霍紀昀沒有轉頭。他坐在床邊，右手擱在膝蓋上，食指指腹上印著四道月牙形的紅痕。
大寶從床尾走過來，把腦袋拱進他的手掌里。他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
」雲喜。」
」王碩的事，我來處理。下午的基因沖洗可能會有些不舒服，林南說需要兩個小時。你想讓誰陪著。」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通知欄彈出一條消息。發送人是江禹州，內容只有一行字：
」王碩今早收購了一家基因製藥公司。紀昀，小心。」
」我自己就可以。」
雲喜的聲音從被子裡悶出來，帶著剛睡醒沒多久的沙啞。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手肘打滑，肩膀又砸回枕頭上。
」兩個小時而已，又不是什麼大手術。你去忙王碩的事。」
霍紀昀轉過頭看她。
」不行。」
沒有商量的餘地。
雲喜皺了皺鼻子。
」你都多久沒睡了，臉色比我還差。你盯著我做基因沖洗，誰盯著你。」
」我的身體不需要別人盯。」
」那我的也不需要。」
霍紀昀的嘴抿了一下。
雲喜翻了個身面對他，頭髮散在枕面上，蹭得起了靜電。
」你剛才說的那個基因抑制素，已經被洗乾淨了對吧。林南也說殘留量極低。下午就是走個保險流程，你沒必要全程守著。」
」殘留量極低不等於零。」
」那你打算一輩子不睡覺嗎。」
大寶在兩人中間左看右看，耳朵轉來轉去，像在聽球賽。
霍紀昀拿起枕頭底下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江禹州的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鎖屏，放回去。
」基因沖洗的時候我在，這件事沒有討論的空間。王碩的事交給法務和江禹州。」
」霍紀昀。」
雲喜叫了他的全名。
他偏頭。
」你上一次吃東西是什麼時候。」
他沒有立刻回答。
」是不是連張姨送到門口的午飯都沒碰過。」
」先說你的事。沖洗過程中如果出現不適反應，需要有人在場做即時判斷。林南和秦霖負責技術操作，我負責你的情緒。你的基因穩定值和我的在場距離直接掛鉤，這是秦霖今早檢測的結論。」
雲喜盯著他指節上那四道月牙形的紅痕。
」你掐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