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啞得厲害。
」讓它們過來吧,我抱一會兒。」
霍紀昀的手停在她臉頰上,也沒有立刻答應。
他的視線在雲喜和幼崽之間轉了一圈,眉頭壓得很低。
」你現在連坐都坐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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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不重,但有明確的抗拒,
」它們一撲上來,你根本撐不住。」
雲喜偏過頭看向,蹲在地毯上的八個小傢伙。
大寶的鼻頭濕漉漉的,前爪交疊在一起,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
其餘七隻擠在它身後,個個耳朵貼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就抱一下。」
雲喜的聲音很輕,
」它們也怕了幾天了。」
霍紀昀用力珉了下唇,
他低頭看了看雲喜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臂,那隻手腕細得都能看見青色的血管走向。
」大寶過來。」
他最終開口,對著幼崽抬了一下下巴,
」只有大寶。其餘狼崽留在原地。」
大寶立刻站起來,但它沒有衝過去,而是踩著碎步挪到床邊,用前爪搭住床沿,仰起頭看向霍紀昀。
霍紀昀伸手將它提起來,放在雲喜身側的床鋪上。
他一隻手按住大寶的後背,控制著它的活動範圍。
」趴著,不准動。」
大寶趴下來,把腦袋拱進雲喜的掌心裡。
它的身體在發抖,鼻腔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雲喜的手指插進大寶背部柔軟的白色絨毛里,掌心貼著它溫熱的肚子。
大寶立刻安靜下來,短小的翅膀收攏在背上,尾巴終於從兩腿間抽出來,搭在雲喜的手腕上。
地毯上的七隻幼崽坐不住了。
二寶率先站起來,朝床邊邁了一步,被霍紀昀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說了留在那裡。」
二寶縮回爪子,委屈地癟了癟嘴。
三寶和四寶互相蹭了蹭腦袋,五寶開始啃自己的尾巴尖。
雲喜抬起頭看向霍紀昀。
」都讓它們上來吧,就一會兒。你看二寶都快憋哭了。」
霍紀昀沒有立刻回應。
他轉頭看了一眼秦霖手裡的監測屏幕,秦霖沖他點了點頭,用嘴唇無聲地告訴他,」還行」。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裡帶著一絲妥協。
」上來。全部趴著,誰站起來我就把誰扔出窗戶。」
七隻幼崽瞬間彈射起步,爭先恐後地扒上床沿。
霍紀昀不得不一隻一隻地把它們提上來,按照體型排列在雲喜兩側。
三寶試圖爬到雲喜肚子上,被他一把撈回來塞進隊列末尾。
」說了趴著。」
他壓低聲音重複了一遍。
八隻幼崽全部趴好,從左到右緊緊挨著雲喜的身體。
它們的體溫透過被子傳過來,暖烘烘的,帶著奶腥味和松木沐浴露混合的氣息。
雲喜的手不夠用了,只能左手摸著大寶和二寶,右手搭在三寶的背上。
剩下五隻夠不到母親的手,就把腦袋拱進雲喜的腰側和手臂下面,用各種姿勢貼緊她。
霍紀昀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兩隻手插在褲兜里,沒有坐下。
他的目光從雲喜蒼白的臉上掃過,落在那八團白色絨毛上,嘴唇抿成一條線,沒再說話。
雲喜低頭在大寶耳朵上親了一口。
大寶的尾巴立刻甩起來,啪啪拍著床單。
霍紀昀看著那條甩動的尾巴,喉嚨里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
他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來,將手伸進幼崽堆里,找到雲喜被埋在絨毛下面的手指,重新握住。
六寶翻了個身,四腳朝天地枕在雲喜的小臂上,露出粉色的肚皮。
它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往下耷拉。
秦霖在旁邊收好檢測儀器,朝林南使了個眼色。
兩人無聲地退向門口,把空間留給這一家子。
走到門口時秦霖回頭看了一眼。
床上的雲喜被八團白色絨球圍得嚴嚴實實,而霍紀昀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指,另一隻手正在把試圖往雲喜脖子上爬的七寶按回原位。
他的嘴裡還在念叨著」五分鐘」,但傻子都看得出來,那個倒計時不會真的歸零。
嘴硬心軟的傢伙。
雲喜睜開眼睛的時候,視野里只有一個黑色的濕潤鼻頭。
那鼻頭正貼著她的臉,一下一下地嗅著她的下巴,溫熱的呼氣噴在皮膚上,帶著奶腥味。
大寶發現她醒了,鼻頭猛地往後縮了一下,隨即又湊回來,用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她的臉頰。
雲喜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身體兩側的重量。
左邊是二寶和三寶疊在一起,四隻爪子全搭在她的胳膊上。
右邊是四寶和五寶,腦袋拱在她腰窩裡,睡得正沉。
六寶橫躺在她的小腿上面,七寶和八寶縮成兩個毛球,擠在枕頭旁邊。
房間裡的光線已經變了。
窗簾沒有完全拉攏,夕陽從縫隙里透過來。
」你說的五分鐘呢。」
雲喜的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她沒有轉頭,但話是對著房間裡某個方向說的。
椅子腿在地板上輕輕颳了一聲。
」你睡著之後它們也跟著睡了。」
霍紀昀的聲音從床右側傳來,嗓音比平時更啞
」強行抱走會吵醒你。」
雲喜這才偏過頭去看他。
霍紀昀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勢和之前不同了,他背靠著椅背,兩條長腿伸直交疊在地毯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他的右手搭在床沿上,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雲喜的一根手指。
眼下的青黑色很重。
」你一直沒睡?」
雲喜問。
」秦霖走之前把基因監測儀的警報閾值調低了百分之十五。」
他沒有正面回答,拿起床頭柜上的平板看了一眼,
」你睡了四個小時,期間數值波動了三次,都在安全區間內。」
他放下平板,目光落在雲喜臉上,停了兩秒。
」臉色比昨天好一些。餓不餓?張姨熬了魚湯,一直在灶上溫著。」
大寶這時候徹底不裝了,整個腦袋枕到雲喜的鎖骨上,黑鼻頭正對著她的下巴,尾巴有節奏地拍打著被面。
它的重量壓在胸口,不算輕了。
霍紀昀皺了下眉,伸手捏住大寶的後頸皮把它往下拖了幾厘米。
」別壓著她。」
大寶不情不願地挪了挪位置,但腦袋還是賴在雲喜肩窩裡不肯走。
六寶被這邊的動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從雲喜腿上爬起來,踩著被子搖搖晃晃地往上走,一腳踩在四寶尾巴上。
四寶吃痛,嗷了一聲彈起來,撞到五寶,五寶滾了半圈撞上床頭櫃。
床頭柜上的水杯晃了兩下。
霍紀昀眼疾手快地按住杯子,另一隻手把五寶撈回來塞進被子裡。
」都醒了就全部下去。」
他站起身,開始一隻一隻地把幼崽從床上提下來,
」王叔,過來帶它們去吃飯。」
門外立刻傳來腳步聲。
王叔推門進來,懷裡抱著一摞乾淨的小毛巾,身後跟著張姨,手裡端著一個保溫盅。
幼崽們被王叔一個個抱走的時候,大寶死死扒著床單不松爪子,回頭看了雲喜三次。
霍紀昀把它的爪子從床單上掰開,遞給王叔。
」吃完飯可以再來看她。」
他對大寶說,語氣比昨晚鬆了不少,
」前提是你把那碗鹿肉全部吃乾淨。」
大寶聽到鹿肉立馬豎起耳朵,被王叔抱出門的時候終於不再掙扎了。
房間安靜下來。
張姨把保溫盅放在床頭柜上,掀開蓋子,魚湯的鮮香立刻散開。
霍紀昀在床邊坐下,把雲喜的枕頭往上墊了墊,讓她能靠著床頭。
他拿過保溫盅里的碗,用勺子攪了攪湯麵,試了一下溫度。
」張姨燉了四個小時,把刺全部挑乾淨了。」
他把碗遞到雲喜面前,
」先喝湯,胃空了太久不能直接吃固體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