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孩子們……」
雲喜緩緩開口。
霍紀昀聽到雲喜虛弱的要求，手指在她手背上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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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深灰色的眼眸里閃過明顯的掙扎。
「它們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他聲音低沉，
「你昏迷的這幾天，它們幾乎不吃不喝，一直守在門口。剛才我讓王叔帶它們去森林，它們把後院的灌木叢都刨爛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卻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幼崽們細碎的嗚咽，和爪子摩擦地毯的聲音清晰可聞。
「只能進來十分鐘。」
他轉身看向雲喜，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餘地，
「而且必須保持安靜。如果你表現出任何不適，我會立刻讓它們出去。」
霍紀昀擰開門鎖，將門拉開一條縫。
八隻毛茸茸的銀白色幼崽立刻擠了進來，它們沒有像往常一樣撲向雲喜，而是整齊地蹲坐在距離床鋪兩米遠的地毯上。
為首的大寶耷拉著耳朵，黑色的濕潤鼻頭不斷聳動，小心翼翼地捕捉著空氣中屬於母親的氣息。
它身後的七隻幼崽也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只是短小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
霍紀昀重新坐回床邊，一隻手依然握著雲喜的手，另一隻手則抬起來，對著幼崽們做了一個「保持距離」的手勢。
「就坐在那裡看。」
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首領的威嚴，
「不准撲上來，不准嚎叫，不准用爪子抓床單。」
幼崽們聽話地點了點頭，八雙圓溜溜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雲喜。
它們背上的雛翼，因為見到媽媽激動的微微顫抖，但確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霍紀昀觀察了幾秒，確認幼崽們能控制住自己，才稍微放鬆了一點緊繃的肩膀。
他側過頭看向雲喜，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看到它們了？」
「大寶瘦了一圈，這幾天它幾乎沒怎麼進食。王叔說它每天就蹲在你消失的那個陽台位置，對著江面發呆。」
大寶似乎聽懂了父親在說自己，委屈地嗚咽了一聲，但立刻又閉上了嘴，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雲喜。
霍紀昀嘆了口氣。
「二寶和三寶昨天試圖從育嬰室的窗戶飛出去找你，被防護網攔住了。四寶到八寶這幾天一直擠在一起睡覺，誰離開就會立刻驚醒。」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雲喜蒼白的臉。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不只是我需要你待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它們也需要確認你還活著，還在這裡。」
幼崽們似乎感受到了父親語氣里的沉重，八隻小腦袋同時垂了下去。
大寶用前爪扒拉著地毯，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霍紀昀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還有七分鐘。」
「時間到了它們就必須出去。你需要休息，它們也需要恢復正常作息。」
他重新握緊雲喜的手，視線在她和幼崽們之間來回移動，像在同時監控兩個需要他保護的對象。
「現在感覺怎麼樣？看到它們之後，有沒有覺得安心一點？」
雲喜吸了吸鼻子。
霍紀昀的目光從幼崽耷拉的耳朵移回床鋪方向時，他深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他看到雲喜臉頰上滑落的淚痕，手指立刻收緊，握著她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他沉默了兩秒，喉結動了動。
「不准哭。」
但說完這句話，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看著雲喜臉上的淚痕，又看了看地毯上那八隻垂著耳朵，眼巴巴望著母親的幼崽，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
他抬起另一隻手，用指腹輕輕擦去雲喜臉頰上的濕痕。
他的動作很輕，但手指的溫度偏高，像是在克制某種更強烈的衝動。
「它們看到你哭，會更難受。」他轉向幼崽們，語氣放緩了一些，「大寶，抬頭。」
大寶遲疑地抬起腦袋，耳朵依然耷拉著。它身後的小狼們也跟著抬起頭，八雙眼睛裡都映著雲喜哭泣的模樣。
霍紀昀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雲喜。
「十分鐘已經到了。」
他提醒道，但語氣里多了猶豫，
「但如果你需要它們再多待一會兒……可以延長五分鐘。」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只能五分鐘。而且它們必須保持安靜，不能撲上來。」
霍紀昀鬆開握著雲喜的手，站起身走到幼崽們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大寶的腦袋。
「媽媽現在很虛弱，你們要懂事。」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幼崽們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如果你們吵到她，我就立刻送你們去森林裡住一周。」
幼崽們縮了縮脖子，但耳朵稍微抬起了一點。
二寶小心翼翼地從隊伍里挪出來一步，用鼻子輕輕嗅了嗅空氣中母親的氣味。
霍紀昀重新坐回床邊，這次他沒有再握住雲喜的手，而是將手掌輕輕覆蓋在她臉頰上，拇指指腹在她眼角下方輕輕按壓。
「眼淚止住了？」
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秦霖說哭泣會導致呼吸急促，氧氣攝入量變化可能影響基因穩定值。」
他轉頭看向秦霖。
秦霖正在監測台前調整參數，屏幕上雲喜的基因圖譜出現了細微的波動曲線。
「波動值多少？」霍紀昀問。
秦霖看著屏幕
「上升了百分之三點五，還在可控範圍內。但建議儘快結束這個場景，讓她恢復平靜。」
霍紀昀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幼崽們。
「再待三分鐘，然後全部出去。」
「出去後自己去吃飯，王叔準備了新鮮的鹿肉。」
幼崽們聽到「鹿肉」，耳朵終於完全豎了起來。
但它們還是沒有動，還是繼續看著媽媽。
霍紀昀移開手掌，重新握住雲喜的手。
「現在感覺怎麼樣？情緒平復一點了嗎？」
「如果還是難受，我就讓它們立刻離開。」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