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紀昀抱著雲喜穿過寬敞的客廳,徑直走向餐廳。
餐廳里,巨大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在水晶燈下閃著清冷的光。
桌子的一半區域擺放著一些與眾不同的「菜餚」。
一碟碟切成細絲的昆蟲蛋白,一碗碗新鮮的漿果泥,還有幾盤用種子和穀物混合製成的精美小點心。
這些食物的擺盤,甚至比霍紀昀自己那份牛排和意面還要精緻。
餐桌的主座旁邊,一個雕工精細的黃花梨木站架赫然矗立,上面還鋪著一層柔軟的天鵝絨墊子,很明顯是為雲喜準備的。
雲喜在他懷裡蹭了蹭。
她看著那豐盛的「鳥宴」,黑豆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果然,跟著霍紀昀,吃穿住行都是頂級的。
霍紀昀把她放在站架上,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頭。
「坐好。」
雲喜乖巧地收攏翅膀,昂首挺胸地蹲在站架上,像個女王一樣俯瞰著她的餐桌。
王叔和張姨已經站在餐桌旁。
王叔的頭髮已經被重新梳理整齊,但看向雲喜時,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複雜。
「少爺,您的晚餐。」
張姨將一份香氣撲鼻的牛排放在霍紀昀面前。
霍紀昀拿起刀叉,目光卻一直落在雲喜身上。
「吃吧。」
他對著雲喜說。
雲喜立刻低下頭,先是啄了一口昆蟲蛋白,又嘗了嘗漿果泥,最後才把目標鎖定在那盤精緻的種子點心上。
她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發出幾聲滿足的「嘎嘎」聲。
霍紀昀看著她吃東西,原本緊繃的嘴角也放鬆了下來。
他切下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裡。
「王叔,明天通知園丁,在莊園裡多栽種一些果樹和漿果灌木。」
「是,少爺。」
王叔立刻應道。
「另外,再定製一套戶外鳥巢,要帶恆溫功能的。」
霍紀昀補充道,他瞥了一眼正在埋頭苦吃的雲喜,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雲喜猛地抬起頭。
戶外鳥巢?恆溫功能?
這是要給她建一個專屬的豪華別墅嗎?
她激動地「嘎」了一聲,嘴裡還叼著半顆草莓。
「嘎嘎!」
(太棒了!)
霍紀昀看著她這副興奮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好好吃飯。」
他提醒道。
雲喜趕緊低下頭繼續吃東西,心裡卻樂開了花。看來這男人對她還是挺上心的。
……
飯後,霍紀昀端著一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夜幕已經降臨,整個莊園都被籠罩在深沉的暮色之中。
雲喜吃飽喝足,精神也好了許多。她跳下站架,拍打著翅膀飛到霍紀昀的肩膀上。
「嘎!」
(喂,我吃飽了。)
霍紀昀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羽毛。
「還敢不敢闖禍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試探。
雲喜心虛地蹭了蹭他的臉,發出幾聲討好的鳴叫。
「嘎嘎!」
(我可乖了!)
霍紀昀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他把雲喜從肩膀上抱下來,放在客廳沙發旁的一個小鳥籠里。
那鳥籠是用上好的檀木製成,裡面鋪著柔軟的絲絨墊子,還有一個小小的鞦韆。
雲喜不滿地「嘎」了一聲。
「嘎!」
(不要睡籠子!)
她拍打著翅膀,試圖從籠子裡飛出來。
霍紀昀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堅定。
「聽話。」
他的聲音雖然溫柔,卻不容置疑。
「嘎」」哼」
雲喜不情不願地跳上鞦韆,背對著霍紀昀,表示自己的不滿。
霍紀昀看著她這副傲嬌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關上籠門,轉身回了臥室。
……
夜晚,城堡里一片安靜。
雲喜在鳥籠里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她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她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
突然,一陣低沉的,帶著一絲壓抑的喘息聲從臥室的方向傳來。
嚇得她猛地豎起羽毛。
是霍紀昀的聲音。
他……該不會是獸化了吧?
想著想著雲喜在籠子裡越來越鬧心,那低沉的喘息聲像是在她心臟敲打一樣。
她知道霍紀昀怕雷,但現在外面一片寂靜,月光皎潔,並沒有雷聲。
「不行,還是去看看吧」
雲喜用鳥喙輕輕撥開籠子的插銷,循著那壓抑的聲音飛向臥室。
臥室的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細小的縫隙。雲喜從縫隙里鑽了進去。
房間裡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灑進的月光。
床邊,一個巨大的黑影蜷縮著。那不是霍紀昀,而是他獸化後的狼形。
銀白色的狼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每一根毛髮都像是鍍上了一層霜華,在清冷的月光下閃爍。
它巨大的頭顱埋在前爪里,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耳朵。
「林醫生,少爺怎麼樣了?藥效還沒起作用嗎?」
王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
「不行,王叔。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針了。他體內的獸性因子在月圓之夜會異常活躍,產生的痛苦會成倍增加。這些藥只能起到微弱的緩解作用。」
林南的語氣里充滿了無奈。
「這孩子從小就遭罪。每次月圓之夜都這樣。」
張姨眼眶有些紅。
「小時候還好些,只是身體不適,現在……每次看他這樣,我這心裡就跟刀絞一樣。」
張姨在一旁擦著眼淚。
雲喜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這男人,平時總是一副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模樣,沒想到私底下,竟然承受著這樣的痛苦。
雖然她知道月圓之夜對狼人來說是無法避免的獸化期。
但沒想到原來,獸化會帶來如此深重的折磨。
她看著那隻痛苦蜷縮的銀狼,它的身體還在輕微顫抖,濕潤的鼻頭抵在地上,呼吸沉重而急促。
雲喜的心臟被這景象刺痛了一下。她不再猶豫,邁著小短腿,一步步走到銀狼的身邊。
那巨大的狼頭,即使是蜷縮著,也比她整隻鳥高出許多。
她伸出鳥喙,輕輕地啄了一下銀狼那隻耷拉在腦袋旁的毛茸茸狼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