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喜的鳥喙輕輕觸碰到巨狼的耳朵。那毛茸茸的耳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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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狼的身體猛地一僵,它那雙原本充滿痛苦的獸瞳,瞬間變得清明了一些。
它緩緩抬起頭,巨大的狼頭幾乎與雲喜平視。
林南醫生和王叔、張姨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知道,月圓之夜的狼人,在痛苦中是極度危險的。
任何一絲刺激,都可能引來無法預測的反噬。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隻巨狼並沒有攻擊雲喜。
它只是定定地看了雲喜幾秒,那雙獸瞳深處,痛苦和掙扎交織在一起。
下一秒,巨狼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它體內爆發出來。
它那龐大的身軀不再顫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蓄勢待發的狂野。
它張開嘴,叼住了雲喜的身體。
「嘎!嘎!嘎!」
雲喜嚇得魂飛魄散。她還沒來得及喊出「放我下來」,就被巨狼叼著,像一陣狂風般衝出了臥室。
「少爺!」
王叔驚呼一聲,林南醫生和張姨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巨狼根本沒有理會身後的人,它叼著雲喜,速度快得驚人,衝出城堡,穿過鬱鬱蔥蔥的莊園,朝著遠處的山林狂奔而去。
雲喜被它叼在嘴裡,身體在空中搖晃。
她能感受到那利齒緊貼著自己的羽毛,卻又帶著一種克制的溫柔,並沒有真的傷害到她。
「放我下來!我不用你叼!我自己會飛!嘎!不是……你放我下來啊!」
她一邊掙扎,一邊大聲抗議。但她的聲音在風中顯得那麼微弱,根本無法阻止這隻瘋狂的巨狼。
巨狼的速度越來越快,眨眼間便衝進了山林。它矯健地穿梭在樹林間,身影如一道銀色的閃電。
雲喜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
她緊緊地抓住巨狼的毛髮,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甩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巨狼終於停了下來。
它將雲喜輕輕地放在地上,然後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悠長而充滿力量的狼嚎。
「嗷嗚——」
雲喜被震得一個趔趄。她抬起頭,這才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山頂。
山頂上,月光皎潔。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山頂上已經聚集了一群狼。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群狼人。
它們形態各異,有體型龐大的巨狼,有四肢修長的灰狼,還有幾隻毛髮純白的雪狼。它們都仰著頭,朝著圓月,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
「嗷!嗷嗚——」
「吵死了!吵死了!你們這群傢伙,大半夜不睡覺,嚎什麼嚎!」
雲喜氣得用翅膀捂住耳朵。她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那隻叼著她上來的巨狼,此刻也加入了嚎叫的隊伍。它仰著頭,銀色的毛髮在月光下閃耀,那聲音帶著一種原始而狂野的力量。
雲喜看著這群瘋狂的狼人,又看了看那隻之前還痛苦掙扎的巨狼,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霍紀昀費了這麼大勁,把自己叼到山頂,就是為了……和這群「精神病」一起嚎叫?
這畫風轉變也太大了吧!
山頂上,此起彼伏的狼嚎聲徹夜未停。
雲喜被這震耳欲聾的聲浪折磨得幾乎崩潰。
她找了個相對安靜的石頭縫,把自己塞進去,用翅膀緊緊捂住耳朵,只希望能快點天亮,讓這群「瘋狼」趕緊回家睡覺。
好不容易,東方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月亮的光輝開始隱去。
山頂上的狼嚎聲也漸漸低沉下去,最終歸於平靜。
那隻巨大的銀狼,也就是霍紀昀,甩了甩頭,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他龐大的身軀在晨曦中顯得有些疲憊,但那雙獸瞳卻依然清亮。
他走到雲喜藏身的地方,用鼻子輕輕拱了拱,示意她出來。
「嘎!」
(終於嚎完了!吵死了!)
雲喜從石頭縫裡鑽出來,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她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要聾了,腦瓜子被它們一聲接一聲的狼嚎吵得都嗡嗡的。
銀狼沒有理會雲喜的抱怨,它低頭,用嘴輕輕銜起她,然後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回程的路安靜了許多,只有清晨山林間的鳥鳴聲。
雲喜被銀狼叼在嘴裡,身體隨著它的步伐輕輕晃動,她這才發現,這隻狼的步伐雖然快,卻異常平穩,讓她絲毫感覺不到顛簸。
她偷偷瞄了一眼銀狼那張威嚴的狼臉。儘管它的側臉毛茸茸的,那雙獸瞳卻深邃而專注,仿佛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王者氣質。
她突然想起昨晚它痛苦蜷縮的模樣,又想起它為了嚎叫而強撐著身體衝上山頂的瘋狂。
它就像一個矛盾體,既強大又脆弱,既冷靜又狂野。
當他們回到莊園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王叔、張姨和林南醫生依然守在霍紀昀的臥室門口,他們臉上寫滿了焦急。
當看到銀狼叼著雲喜出現在他們面前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銀狼將雲喜輕輕放在地上,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臥室。
雲喜站在門口,看著那隻巨大的銀狼在臥室的角落裡,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它的皮毛漸漸退去,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最終變回了那個熟悉的人形。
霍紀昀。
他赤裸著身體,汗水打濕了他的頭髮,緊貼在額角。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身體也顯得有些虛弱,但那雙黑眸卻依然深邃。
林南醫生趕緊上前,為他檢查身體。王叔和張姨則拿來乾淨的衣物和熱毛巾。
霍紀昀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他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雲喜。
「昨晚,多謝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真誠。
雲喜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霍紀昀會突然道謝。
「嘎?」
(謝我什麼?)
她歪了歪頭,有些不解。
霍紀昀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你讓我知道,原來嚎叫,可以這麼爽。」
他露出了一個有些欠揍的笑容。
雲喜氣得渾身羽毛都要炸開了。她冒著生命危險去關心他,結果他卻覺得嚎叫很爽?
「嘎嘎!」
(你個混蛋!吵死我了!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她大聲抗議著。
霍紀昀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穿好衣服,然後走到雲喜面前,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好了,現在你可以去補覺了。」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疲憊的溫柔。
雲喜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揉得有些亂的羽毛,突然覺得有些無力。
她知道,有些事情,他現在不想說,她也問不出來。
她也確實困了,畢竟被吵了一晚上。
雲喜飛回自己的鳥籠,然後一頭扎進柔軟的墊子裡,很快就睡著了。
霍紀昀看著她熟睡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寵溺。他轉身,看向林南醫生。
「林醫生,關於我的情況……」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臥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只剩下熟睡的雲喜,還在夢裡「嘎嘎」地叫著,仿佛還在抗議著昨晚那震耳欲聾的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