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牛!」
「你他娘的不長眼啊!」
「都他娘射到張滿倉靶子上了!」
一聲怒吼,在河灘的空地上炸開。
張滿倉一聽大虎喊到他的名字,嚇的一個哆嗦。
「嗖!」
一支弩箭擦著周二狗的耳朵就飛了過去,直接釘到他後面的木板上。
周二狗在原地僵了半天,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看著距離自己不過半尺的箭矢,臉都白了。
「張滿倉!」
「你他娘的差點把老子射死!」
嗷嗷叫就撲了上去。
不遠處,趙二牛正抱著弩,一臉茫然。
「我……我瞄的是我的靶子啊。」
張滿倉從二狗那邊掙脫開來,跑到他面前,氣的跳腳。
「你瞄個屁,老子的靶子就在你旁邊。」
「你眼睛長屁股上去了?」
趙二牛撓了撓頭:「剛才風有點大……」
「你放屁!今天就沒風!」
「張滿倉你這狗賊休走!」
幾個人打鬧成一團,旁邊的其他護院站在那裡不停起鬨。
林銘站在一旁,也是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工坊開始封頂,工地上的活計少了許多,也需要不了這麼多壯勞力整日搬磚挑土。
林銘乾脆把護院擴充到了十六個,都是從工地上挑出來的年輕漢子。
身體壯實,身世清白,最重要的事願意跟著林銘干。
當然,給出的待遇也讓許多人羨慕。
那天參加完壽宴回來後,林銘就在訓練中增加的弓弩,反正這東西也不是見不得光了。
周伯年負責上午的棍棒、刀法和陣列訓練,他就負責下午的弓弩設計訓練。
只可惜,如此高強度的訓練還是讓這些年輕漢子精力四射。
看來得增加一些其他內容了。
增加什麼內容呢?林銘絞盡腦汁,忽然想起了前世參加過的軍訓。
對,就這麼辦!還得教他們寫字!
以後生意做的越來越大,這些人不能只會打架,最起碼的帳目要能看懂,既然要培養就要培養出來全能型人才。
光長肌肉不長腦子可不行。
林銘正打算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時,只見大虎帶著這十幾個漢子浩浩蕩蕩走了過來。
「銘哥兒,我覺的這麼練下去可不行。」
「怎麼了?」林銘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貨沒憋什麼好屁。
大虎指著那些靶子。
「你看哈,咱們天天對著這些破木板射,人都快練傻了。」
「我也覺得。」張滿倉和趙二牛聽到這話忍不住點頭。
周二狗立刻瞪他:「你閉嘴,剛才差點射死我的人沒資格說話。」
張滿倉立馬悻悻蹲在一邊。
「然後呢?」林銘沒有管其他人,盯著大虎。
大虎搓著手,一臉狡黠:「我尋思吧,得把他們拉去山上練練,你看這麼好的弩,光打靶子多沒意思,萬一出去打到幾隻兔子山雞呢。」
「既能練準頭,又能練膽子,回來還有肉吃。」
自從林銘搗鼓出來弓弩後,大虎就心癢的緊,天天琢磨什麼時候能帶著它進老姑娘山走一趟。
這東西打兔子,打山雞,那不得一打一個準?
可惜林銘一直壓著不讓他去。
倒不是林銘捨不得那幾支弩箭,山里不太平。
老姑娘山就在潼河南岸。
山勢不算太高,綿延十幾里,裡面的野物不少,過去村裡的人沒事就會進去轉悠,運氣好的時候抓幾隻兔子,山雞,甚至還能看到野豬。
對於附近的幾個村子來說,老姑娘山是他們臨時的食物補充點,算不上什麼險地。
可這兩年世道越來越亂,尤其最近幾個月,山里不時傳出來有逃兵和山匪出沒的消息。
如今除了幾個膽大的獵戶,尋常村民已經很少再往深山裡走了。
「你他娘的是想打獵了吧!都當爹的人了,不知道穩重一點,天天想著上山上鬼混。」
林銘白了這個夯貨一眼,這小心眼一套一套的。
「周大叔怎麼說?」
「我爹他同意了,所以讓來問問你的意見,畢竟你是東家。」
林銘沉吟了半刻,大虎說的也不無道理,有句話說的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若只有大虎一個人,真碰上了山匪,他手裡的傢伙未必能保住命。
現在有十幾個持弩的護院跟著一起去,一般的山匪還真不敢動手。
「我可以答應,不過……」
不等眾人歡呼,林銘立刻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等回來後,我要教你們識字。」
「啊?!」
眾人一聽立刻愁眉苦臉起來,特別是大虎。
「銘哥兒,咱學寫字兒幹什麼,又不去考秀才。」
林銘這回沒有理他,語氣很堅定。
「學的好的,有獎勵,學的不好的,罰!不願意學的可以退出。」
見林銘一臉認真,不像在給他們開玩笑,大虎那裡還敢反駁。
「行行行,學就學。」
嘴上答應的痛快,腳下已經往外走了。至於到時候到底學不學,等回來再說。
「走走走!」
大虎一揮手,吼了一句。
「誰要弄不回來一隻兔子,就別回來了!」
看著眾人興沖沖的離開,小滿悄悄從草叢裡探出頭,邁著小短腿,趁林銘不注意,偷偷跟了上去。
剛走出去沒兩步,就讓林銘拎著後脖領一把拽了回來。
「你嫂子不是在看著你寫字麼?你怎麼跑出來了?」
小滿眼巴巴看著他。
「哥,大虎哥他們進山去了,我也想去……」
「你去能幹什麼?」大虎回頭笑道,「俺們是進山訓練的,你還是好好待在村子裡吧。」
「我能幫忙!」
小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我會撿柴,還會挖陷阱,哥,你就讓我去吧。」
「昨天教你的字,寫完沒有?」
小滿面色一苦,慢慢低下頭。
「還……還差一點。」
「差一點?」
林銘眉眼一立:「昨天我教你的三個字,你寫了一整天,告訴我還差一點?」
小滿嚇的頓時不敢吭聲,偷偷用眼瞄著大虎。
「銘哥兒,你天天讓小滿憋到屋子裡,也該給他放放風了。」
林銘瞪了他一眼,越說越來氣。
「天天上午跟你們一塊訓練還不夠?下午還想跑出去玩!寫完字再說!」
「還有你們,要是回來後他的字沒寫完,你們以後都別想進山了!」
眾人一聽連忙往潼河對面的老姑娘山上跑,生怕正在氣頭上的林銘再反悔不讓去了。
林銘揪著小滿的耳朵就往河灘莊院那邊走。
「別天天仗著你嫂子疼你,我就收拾不了你了!今天這幾個字寫不出來,哪也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