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青禾看著手中乳白色的肥皂塊,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氣混著花香鑽入鼻間,清幽卻不濃烈。
「這是肥皂。」
「肥皂?」
青禾顯然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她又湊近聞了聞,小鼻子輕輕皺起,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怪好聞的。」說著,她遲疑了一下,「是糕點嗎?」
林銘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血來潮,想故意逗逗她。
「你嘗一口試試?」
沒想到這個傻姑娘真下口去咬。
「呸!」
「你騙我!」
青禾抬起粉拳就往他身上錘去,林銘連忙笑著躲開,兩人打鬧了一陣,惹得不少人往這邊張望。
「好了,好了,不跟你玩笑了。」林銘一把抓住她的小手,連忙制止。
「這東西不能吃,是用來洗衣服淨手的。」
青禾愣了愣,顯然她無法將手裡這塊香噴噴,白淨淨的東西和洗東西聯繫到一起。
林銘也沒解釋太多,打了一盆清水,又從旁邊抓了一把油脂,故意抹在青禾手背上。
「哎呀!」青禾下意識縮回手。「銘哥,你幹什麼?」
「別動,用這個洗洗。」林銘將手裡的肥皂遞了出去。
青禾半信半疑地接過,按照林銘教的方法,先在水裡沾濕雙手,隨後拿著肥皂細細揉搓。
隨著來回揉動,乳白色的細膩泡沫越來越多,很快便覆滿了她的雙手。
青禾又搓了幾下,將手放到清水裡,原本沾滿油脂的手背,竟很快被洗得乾乾淨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白嫩的手指間沒有半點油膩,甚至還留下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真洗乾淨啦。」
這個時代不是沒有清潔用品,皂莢、草木灰都能去污,只是這些東西用起來麻煩,去油效果也有限。
而眼前這塊白白嫩嫩的東西,在手上搓一會兒,清水一衝就能去污,太神奇了!
林銘故意將鼻子湊到她手上,嗅了嗅,然後一臉陶醉。
「好香啊!」
青禾被他挑逗得心中一癢,趁著手上的水漬沒幹,往他臉上彈去。
「青禾,你學壞了。」
兩人說著說著,又鬧了起來。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工地眾人眼裡,他們索性也不幹活了,就站在那裡看著兩人,一個個臉上都浮現出慈父般的笑容。
「嘖嘖……」
「這小兩口,日子過得真叫一個甜。」一個漢子忍不住感慨,「真羨慕人。」
旁邊有人接話:「不像俺跟俺家那口子,天天一見面不是柴米油鹽,就是孩子哭鬧。」
「人家這是感情好。」
「你懂個啥?」
「你懂?」
「那是當然!」
青禾被他撓的咯咯直笑,連連求饒,林銘卻不依不饒,直到發覺所有人都往這邊看,才停下手。
青禾羞紅了臉,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襟。
「都怪你!」
話是這麼說,青禾拿著肥皂愛不釋手:「你打算明天把這個當做壽禮?」
「不好嗎?」
「好是好,就是這麼送出去不太好看。」
青禾這話倒是提醒了林銘,肥皂本身確實新奇。可再好的東西,若是隨隨便便拿塊布包起來,也難免掉價。
他可是知道後世那些商家是怎麼做生意的,一件好的商品,東西占三成,包裝和宣傳要占七成。
否則東西再好,吸引不了人也是白扯,他的將軍釀跟秋風醉不正是如此嗎?
「趙老三!」
正在外面巡視工地的趙老三聽到林銘喊他,連忙跑了過來。
「東家,啥事?」
「去找個手藝好的木匠,讓他給我做幾個巴掌大的小木盒。」
林銘比劃了一下大小。
「不用太大,做得精緻些,盒蓋要嚴絲合縫,表面打磨光滑。」
「最好能在盒蓋上刻個壽字。」
趙老三連忙點頭:「明白!」
「還有。」林銘想了想,「再去找些乾淨的細布,顏色要喜慶些,但別太艷。」
趙老三一一記下,邁開雙腿就往外跑。
而林銘也開始拿著刻刀仔細修飾肥皂邊緣,只可惜他的手工實在差勁,最後還是在青禾的幫助下,才在上面刻出了幾朵小花。
第二天。
林銘拎著包裝好的壽禮,在大虎跟二狗他們的陪同下,浩浩蕩蕩往縣城而去。
經過周伯年這幾天的調教,林銘這一隊護院已經有了幾分樣子。
一個個昂首挺胸,腰背挺得筆直,手裡雖然拿的還是削短的木棍,可走起路來十分整齊。
林銘看著身邊這支隊伍,心裡也頗為滿意。至少以後再碰到十幾個潑皮無賴,不至於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哥幾個這幾天訓練辛苦了,咱們今天去縣城闖闖,看上什麼,不用跟我客氣。」
林銘大手一揮,上了牛車。
「銘哥兒。」趙二牛湊了過來,低聲問道,「聽說咱們要去給縣令老爺家賀壽?」
「沒錯兒。」
一聽這話,趙二牛雙腿不禁發軟,那可是潼河縣最大的官兒!
他們這些莊戶,平日裡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縣衙里那些辦差的吏卒。
至於縣令老爺,那可是站在他們頭頂上的人物,誰能想到如今他們竟也能去縣令府上賀壽。
幾人的神色都明顯鄭重了幾分,心中既激動又隱隱有些緊張。
「銘哥兒……」
趙二牛還想說什麼,大虎走了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說了多少遍,叫東家!」
趙二牛捂著腦袋,訕訕地閉上了嘴。
「瞧你們這點出息。」
大虎看著幾人緊張兮兮的模樣,滿臉不屑,畢竟他可是跟著林銘見過大世面的人。
眾人這才鬆了幾分勁兒。
一行人趕著牛車,朝縣城而去。很快,眾人進了城。
今日是孫老夫人的壽宴,明顯感覺到縣城裡比往日熱鬧了許多。
街道兩旁不時有馬車經過,一個個堆滿了箱子,顯然都是前來賀壽的賓客。
趙二牛看得眼花繚亂,低聲感慨。
「這些東西得值多少銀子啊……」
「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大虎剛要嘲笑他,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讓開!」
「都讓開!」
十幾個差役手持刀棍,從街道中間開出一條路來,後面跟著一隊兵卒。
緊接著,幾輛囚車緩緩駛過,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街上的百姓紛紛往兩旁避讓,原本還熱熱鬧鬧的街道,一下安靜了不少。
「這是押的什麼人?」
「不知道。」
「看這陣仗,怕不是犯了什麼大案。」
低低的議論聲從人群中傳來,林銘也下意識朝囚車看去。
第一輛。
第二輛。
直到第三輛經過。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囚車裡,坐著一個年輕女子。
她身上的衣裙沾滿塵土,長發有些凌亂,雙手扣著冰冷的鐐銬。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挺直著背脊。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林銘心頭,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她。
那女子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慢慢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隔著囚車木欄碰到了一起。
林銘心頭一震。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