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從門口位置看去,金烏塘和金龜塘中間的上空,懸掛著一條絢麗而朦朧的彩虹。
朱遠志看向彩虹的方向:「我都計劃好了,等賺到錢,我要把豬場建到那裡去。」
「再把金烏潭和金龜潭承包下來養魚、養蝦蟹,種荷花,搞一小塊養紅錦鯉,不准釣,但可以下去游泳。」
「名字就叫『金豬玉鯉』豬場……你覺得怎樣?」
上一世他的豬場就在那裡,但因為各種原因,他並沒能將烏龜馱完全開發,池塘也只承包到一個。
地塊和池塘的租金,後期接近百萬一年。
只要運作得好,這幾年租下烏龜馱和兩個加起來近一百五十畝的池塘,一年兩萬塊足矣。
周紅鯉抬起頭,捋了捋頭髮,眯起眼睛:「聽上去不錯。」
朱遠志深呼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吧,先送你回去洗澡換衣服。」
他伸出手:「腳麻了吧?」
周紅鯉猶豫一下,還是伸出手。
「坐好!」二八大槓的後輪甩出一串水珠,鏈條滴滴答答,車子疾馳而去。
空氣清新,萬物滋潤,真是一場好雨!
單車在院子裡停下,周國良戴靈芝和兩個小孩已經回家。
「爸……」周紅鯉跳下車喊了一聲,徑直往屋裡走。
周國良伸著頭,眯著的眼像探測儀一般,在兩人臉上掃來掃去。
「我們送戴舒窈回去,碰到大雨,只能現在外面躲雨……周叔,我先回去了。」
周國良扭頭看著周紅鯉進屋,回頭眼睛一瞪:「處歸處,要是紅鯉告狀,我可要把你腿打斷!」
「爸,昨天你可不是這態度。」正在上樓的周紅鯉說道。
「昨天?」周國良看著朱遠志,「昨天你欺負紅鯉了?」
後者還沒來得及答話,張小妮從堂屋走出來。
「周叔,你快打朱遠志,早上他趁紅鯉姐不注意,當著好多人面抓著她手不放。」
「有這事?遠志,你說說……別走呀!」
車輪碾過剛被雨水泡軟的泥路,朱遠志腳上蹬得飛起。
著急忙慌趕回家,在禾場剛停下車,兩個妹妹跑出來。
「哥……我考上一中啦!」朱冬玉喜笑顏開撲了上來。
朱遠志張開臂膀,正要給妹妹一個擁抱,吳淑芬在門口重重咳嗽一聲:「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朱冬玉腳步一頓,吐完舌頭嘴巴一癟。
朱遠志伸手在她頭上摸了摸:「厲害!過幾天,哥帶你去鄉里的大商場買單車。」
「耶!」朱冬玉高興得跳起來。
朱春玉撅著嘴走過來:「哥,我這次期末考試進步了11名,老師誇了我好久,下學期我要進初中……我想要個熊貓寶寶,紅鯉姐那樣的。」
朱遠志想了想,進步11名也是進步嘛。
「行,哥給你買。」
吳淑芬滿面怒色:「買什麼熊貓,一個要好幾塊,能吃還是能用?」
「哥,春玉是全校進步11名,我看了,從158到147……」
朱春玉轉頭朝姐姐吼:「就你多嘴!我買了熊貓不給你玩嗎?」
朱冬玉嗤笑道:「小孩子才玩那種東西。」
「紅鯉姐還有呢!她是小孩子嗎?」朱春玉快哭了,轉頭看過來,「哥,你答應了買的……」
「春玉,你們這年紀,我沒記錯的話,就170多個人吧?行,哥買……」朱遠志繃著臉點點頭。
這丫頭也算不錯了,這種成績還能上初中。
晚上慶祝朱冬玉考上高中,吳淑芬特意煎了個韭菜雞蛋,還打了碗小魚小蝦湯。
因為答應小妹買玩具,他又被吳淑芬叨了一頓飯。
飯後不久,兩個妹妹結伴去周家看電視,朱遠志回到房間坐下。
明天是張小妮在石頭村的最後一天,鄭成仁要來這事,他並沒忘記。
取出鋼筆拿出文件紙,閉目沉思好一會,他提筆書寫。
「嘎嘎……」沒墨水了。
吳淑芬在灶屋門口喊:「遠志,我出去了,家裡東西多,你不出門吧?」
朱遠志加好墨水在紙上劃了幾下:「不出去。姆媽,我豬崽賣錢了,過幾天我一起買台縫紉機,嗯喃就不用跑出去了。」
「費那個錢幹嘛?我三年都賺不回來。」
「那嗯喃別弄了,又不賺錢還傷眼睛。」
「你說話就輕巧……不做哪來錢?」
「我每個月給你五十,夠不夠花?」
「那我閒著幹嘛?你又沒討堂客生孩子……」
「快了……」
「你真是吃燈草灰放輕巧屁——想得美,周師傅那麼好的閨女給你做媳婦,他一家人都瞎了?你……哎喲,周師傅,靈芝妹子,紅鯉,小妮……哈哈哈,都是稀客呀,屋裡坐!」
周國良的聲音傳來:「這個,嫂子,我們不請自來,沒打擾你們吧?」
「打擾什麼,我一天到晚閒得很,遠志也沒什么正事的……」
吳淑芬語無倫次、胡說八道地招呼起人來。
朱遠志硬著頭皮走出來。
吳淑芬剛說周家一家人瞎,轉頭就笑臉相迎,他已經算不要臉了,這會面對周國良一家人也有些無地自容。
周國良提著玻璃瓶罐頭、幾袋塑膠袋裝著的高檔零食,戴靈芝懷裡抱著一卷質地高檔的布料。
周家人上門,是感謝朱遠志救周紅鯉這事來的。
眾人坐下來。
吳淑芬收了禮物,泡茶端盤子擺吃的,忙得腳跟不著地。
眾人聊了好一會,周國良眉頭一皺。
「遠志,你怎麼又變回之前那個悶木頭了?」
朱遠志看了周紅鯉一眼:「紅鯉說我不真誠,我一說話就吹牛,控制不住,所以少說幾句。」
周國良笑起來:「你信小丫頭的話?男人嘴巴不厲害,賺錢也不行。」
朱遠志笑了笑:「之前在嗯喃家喝酒那次,早上我就說了句『和紅鯉說了許多話』,我媽一下看出來我是吹牛,她拿尺子把頭都打腫了。」
眾人都笑起來。周紅鯉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剛誰放屁?」朱遠志煞有介事問道。
周紅鯉瞪了他一眼。
「哼,遠志哥,你就會哄人。」」張小妮轉頭看了一圈,「家裡條件還這個樣,不多花心思努力賺錢,誰家姑娘看得上你?!」
吳淑芬臉色尷尬。
朱遠志笑道:「我喜歡的看得上我就行了,其他人看不看得上,關我什麼事?」
周國良問道:「遠志,豬崽賣得不錯吧?」
朱遠志想了想:「昨天賣了三千塊……」
他話音剛落,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吳淑芬看過來:「什麼三千塊,賣豬崽?」
他點了點頭:「賣了四十多頭。」
價格擺在那,賣豬崽收了多少錢,賺了多少,有心人一算就算得出。他只能掐頭去尾,隱藏部分實力。
吳淑芬一愣:「你那些豬崽才養了多久?四十多頭能賣三千?你那是什麼豬?金子做的呢?」
「娘啊,現在價格都快到三塊多一斤了,我那豬崽二十多斤一頭,四十多頭不就這個數嗎?」
張小妮皺眉道:「我哥開公司,十幾個人給他幹活,他一年都只掙三千,朱遠志,你這豬崽成本多少利潤多少?」
朱遠志冷笑道:「這些東西,紅鯉都不知道,我告訴你?」
張小妮撇了撇嘴:「切,你以為年年都發豬瘟呢?」
「這種帳,我一個外行都算個七七八八,」周國良點點頭,「遠志,你這搞豬場的第一步已經穩穩邁出去了,後面的路,好走許多。」
「如果魚塘能搞起來,到時候我再把其他幾個魚塘都承包下來,還要麻煩嗯喃幫忙,」
周國良點點頭:「你要是賺了錢,請我喝幾頓酒就行。」
朱遠志深吸一口氣看著周紅,後者也看過來,眼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朱遠志咧咧嘴:「明年我就起新房,討堂客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