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觥其觩,旨酒思柔。
本書首發 看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t҉҉w҉҉k҉a҉҉n.҉҉c҉҉o҉҉m 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思柔這個名字,溫婉內斂,很有韻味。但她本人,卻和李再軍有六七分相似,一樣的高大壯實,眼睛像兩隻明晃晃的銅鈴,一眼看去,比她爸還唬人。
好久沒吃肉了。他打算買些肉回去,讓家裡人開開葷。
李再軍人狠,但是個有底線和口碑的人。他殺豬賣肉多年,從沒出過賣死豬肉的醜聞,買肉找他,朱遠志放心。
看到朱遠志過來,李思柔說了聲「我來」,一把推開他爸,肉攤前便只剩她一人。
「遠志哥,買肉嗎?你放心,我家肉都是活豬殺的,獸醫站沒蓋章的豬不殺。」李思柔大眼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亮閃閃的大白牙,「最近豬瘟肉漲價了,一斤1塊6毛5。一早過來,到現在才賣了不到十斤肉,嬲你滴……遠志哥,看上哪塊?」
她操起案板上刀背足有一公分厚的刀片,刃口熟練地在磨刀棒上來回刮,嘎嘎響。
豬瘟一來肉價看漲,上次吃肉時才1塊2一斤,一個月不到漲了三分之一。
身上還剩兩塊多錢,能買一斤,多的還可以買些零食給兩個妹妹解解饞。
朱遠志嗅了嗅鼻子,在攤子前掛著的數條豬肉上掃過,選了最邊上那條:「就這塊吧,稱一斤,肥瘦不論。」
這話一出口,站在肉攤邊上的李再軍表情一愣,夾煙的手停在半空。
農村豬肉供大於求,這會兒雖然買肉不需要票,但肉依舊是實打實的奢侈品。
攤子上掛的豬肉,差不多都是昨天賣剩的,李再軍簡單處理後外觀幾乎沒有差別,朱遠志卻一眼就選中了那條今天殺豬收的肉。
李思柔笑了:「遠志哥厲害呀,其他的都是昨天的,就這條……」
李再軍重重咳了兩聲,李思柔皺眉看去:「叫你平時少抽點菸,肺癆鬼一樣咳,活該!」
李再軍歪著嘴笑:「遠志,看媳婦沒?我家思柔給你做堂客怎樣?」
朱遠志還沒想好怎麼答話,正在拿刀切肉的李思柔一拳捶在桌上,「嘭」的一聲,十幾斤重的砧板跳起一寸來高。
李再軍身子一顫,指尖的菸頭掉到地上,嘴裡罵道:「嬲……嚇老子一跳!」
朱遠志也是一驚。湘女潑辣、利霸,中國馳名。
上一世李思柔沒多久就嫁去了外地,很少回鄉,兩人幾乎沒有交集,他這才發現她兇悍異常。
李思柔一刀剁下,身子一扭,臉上帶著羞意:「爸,你怎麼這樣,當著遠志哥的面問這種事!」
李再軍揉了揉油膩的鬍子:「你不嫁人的?朱遠志是個老實人,適合過日子。」
朱遠志拿出錢遞給李再軍:「再軍叔,思柔是個過日子的能幹女人,以後肯定能嫁個好老公。」
李再軍眯起眼睛,嘿嘿一笑。
切完肉,李思柔熟練地將肉過秤包好,又多割了一小塊肥肉放進袋子裡,遞了過來。
「遠志哥,你別聽我爸瞎說,我能幫他殺豬,他才捨不得將我嫁出去。」
「再軍叔,思柔,走了。」他擺擺手。
在地攤子上買了些老薑又去了小賣部,他將口袋裡剩的錢揮霍一空。
這會的零食比如麻花、桃酥都是三四毛一斤,他各買了半斤。
他騎上自行車往家趕的時候,車把下的布袋撐滿了。
回到家,周家父女已經走了。
今天是周末,兩個妹妹都在家,朱遠志進門的時候,兩人正在桌子前寫作業,吳淑芬沒在。
大妹是冬天出生的,取名朱冬玉,小妹春天出生,取名朱春玉。父母取名雖然敷衍了事,卻還蠻好聽的。
「哥,你怎麼回來了?還買肉了?」朱春玉一把搶過朱遠志手裡提的肉,咽了口口水,「這麼大一塊……好久沒吃肉了!」
他將布袋放上桌,朱春玉嗅了嗅鼻子又湊過來:「還有好吃的?」
「你真是狗鼻子!」
他掏出兩個大紙包放上桌,朱春玉立馬拆起來。
「桃酥!還有麻花!哥你真好!」她拆開紙包,一手抓麻花一手抓桃酥,「姐,快吃,哥最摳門,可難得買一次吃的。」
朱遠志心裡腹誹:我摳門嗎?我那是不亂花錢好吧!
早飯沒吃,肚子早餓了,他也拿起一塊桃酥放進嘴裡。
桃酥又香又酥脆,滿滿都是記憶里的味道。
還記得和周紅鯉結婚前,自己愛吃麻花,她愛吃桃酥。後來,兩人都因為彼此的愛好換了口味。
「看!這是什麼?!」
朱遠志張開手掌,四支顏色鮮艷的發卡露出來,有蝴蝶結,有彩帶,有的鑲著玻璃珠,紅黃藍綠,閃閃發亮。
「哇!哥你買給我們的?」
朱春玉放下吃的,接過發卡,一個個認真看起來。
「姐,你先選,你一個我一個……」
朱冬玉笑道:「哥,你今天可真好,給我們買吃的還買發卡,話也多了,還會給豬看病,跟變了個人似的。」
「是嗎?」朱遠志有些心虛,趕忙轉移話題,「媽回來,讓她做兩個菜,老薑肉片湯和辣椒炒肉……我今天要吃個飽。」
太久沒有吃過母親的手藝了。吳淑芬的老薑肉片湯里喜歡放胡椒,配合辣椒炒肉一起吃,滿頭大汗,那叫一個舒爽。
朱冬玉收起紙袋,對妹妹說道:「省著點吃,哥可不會天天給咱們買。」
朱遠志笑了笑:「等哥賺了錢,天天給你們買。」
朱春玉晃了晃腦袋:「哥你什麼時候能賺大錢呀?」
賺錢哪有你們重要,他心裡想著,嘴裡卻說道:「你要是能考上高中,我天天給你買——冬玉,你要是考上高中,哥給你買輛鳳凰牌自行車。」
大妹成績還可以,但分數離上高中還有些距離。算算時間,中考不到一個月,他打算狠狠激大妹一把。
貪玩的小妹成績經常墊底,但她還才初一,從現在開始努力,也有希望考上。
一聽這話,兩個妹妹眼睛都亮了。
「哥,你說真的?」
「哥從不騙人。」
朱遠志承認自己是摳門,幾乎沒給二人買過零食。但答應她們的事,鮮有食言。
一輛女士自行車,這會差不多要一百五六十塊,自己還買得起。
袋子裡最後是一塊「橋頭」牌的新肥皂。他將紙盒拆開,拿起原來地上那塊小肥皂用力一擰,只剩拇指大的肥皂便和新肥皂黏在一起。
將袋子清空,他又找來乾淨些的報紙,包了些麻花和桃酥裝在裡面。
拿出藥給自家豬打完針,他背上藥箱,將零食袋子拿好便出了門。
循著記憶里的路線騎了七八分鐘,他來到周紅鯉家。
「周叔,在家嗎?」單車一停在她家籬笆牆外,他對著裡面喊。
「在呢,進來吧遠志。」周國良在屋子裡回了一句。
周國良家是兩層的紅磚樓房,中間堂屋裡的黑白電視機正放著紀錄片,圍著一大群小孩。
電視機屏幕小得很,目測只有十二三寸。
整個石頭村這會就兩台電視機,周國良家一台。
牆上是十幾條書寫著「醫者仁心」「德醫雙馨,妙手回春」等內容的錦旗。
看到朱遠志放了個大箱子和袋子在桌上,周國良麵皮瞬間繃緊:「遠志,你這是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