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遂通過身邊人，知道程啟想和她約見面時，頗為吃驚。
她不知道程啟到底是怎麼想的。
究竟是把自己當成黎澤的所有物，所以要來看看她的朋友；還是想從她這兒了解黎澤。
當然，不管是哪種，她都覺得很可笑。
一個什麼身份都沒有的男人來找她，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但她還是赴約了，這個地點是她定的，在玉都的一個小酒館裡。
因為那段時間剛好有空閒，所以謝遂來的早了點。
點了一杯酒，無視了一些躍躍欲試的小男生的搭訕，她坐在沙發上，等著程啟到場。
程啟只比約定時間早幾分鐘到，在酒館外頭瞧見謝遂後，他徑直往裡走。
這裡他沒來過，面對經過的人緊隨的視線時，他有些不適應地蹙眉。
這些眼神……太露骨了。
謝遂也在隔著人群看他，許是在情慾場混跡久了，謝遂盯異性的方式透著股打量貨物的勁，令人格外不舒服。
程啟被她看著，不自覺地攏攏衣領，確認自己渾身上下暴露在外的地方，僅脖子、臉和手而已，這才放下心來。
同樣的作風，黎澤就不怎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男人，她有風度的多。
程啟在心裡默默評價著。
幸好他沒說出口，不然謝遂就要針對這話嘲笑一番，無情戳破他的幻想:黎澤只對感興趣的人這樣。
而她這樣僅僅是想明白——這男人究竟憑什麼覺得自己能留在黎澤身邊。
「喝點什麼嗎？」
見程啟走近，謝遂很禮貌地問道。
桌上有一本菜單正攤開著，程啟坐下後，掃了眼:「一杯冰水吧，謝謝。」
謝遂嘲弄地勾勾嘴角，喊了一嗓子:「服務員，一杯冰水，謝謝！」
吧檯那邊傳來服務員應「好」的聲音。
沒多久，那杯冰水被端了上來，上端還點綴著一片薄荷。
程啟看著那薄荷，皺了皺眉。
謝遂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直接冷笑一聲。
真矯情。
程啟頓時也放棄了客氣一下的想法，直截了當地問道:「你知不知道黎姐喜歡吃什麼？或者有什麼忌口？價你隨便開。」
謝遂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的話夾槍帶棒的:「真是有錢吶，少爺。不過呢，我雖然知道，但這些卻是千金難買。」
「你開個價。」
程啟表情淡然。
「一個億。」
面對謝遂的獅子大開口，程啟倒吸一口涼氣。
他問:「不能便宜一點嗎？一千萬行嗎？」
實在不行他把股份給賣了。
謝遂沒想到他真信了，挑了挑眉:「一千萬就這麼隨隨便便拿出來，程家不愧是玉都首富啊。但是呢，我不需要，我只想問你——你是不是會跟著林姐？」
程啟點頭。
謝遂張大了嘴，看樣子很意外。
「她怎麼同意的？」
程啟搖搖頭:「她不同意，但是我想跟著。」
謝遂頓時對這男人改觀幾分，於是也沒藏著掖著:「林姐其實對飲食沒那麼挑剔，忌口倒是有一些。她不吃蔥。也不怎麼喜歡吃甜的，不喜歡黑芝麻，也不喜歡薄荷……」
「等等！」
程啟趕忙開口打斷她，很不好意思地笑笑:「剛剛沒錄到，可以重新說一下嗎？」
謝遂輕「嘖」一聲。
等程啟錄完音後，她悠悠來了一句:「本來以為，你是想攀上林姐，現在看來，可能確實是誤會你了。」
話到這裡，她話鋒一轉:「但是呢，你跟她接觸也有一段時間了，我覺得你最好放棄對她的幻想，別想著什麼浪子回頭。因為她一生都在追逐。
「她一生都在追逐，這包括她所要追求的目標，也包括新鮮男人。你做不到拴住她的，除非你給她生個女兒。但這是不可能的，你只能提高你的競爭力。
「你覺得你和齊林、和屈祺相比，比得過哪點？不就勝在新鮮嗎？」
「我知道了，謝謝。」
程啟面對她直白的話語，沒表現出什麼少爺脾氣，反而很客氣地道謝，隨後站起身走向吧檯結帳。
謝遂盯著男人離開的背影，驀地冷嗤一聲:「你知道什麼？」
程啟自以為他說的話很體面，但在謝遂眼裡就是——她想說的還沒說完，這男人就給她甩臉色自顧自地走了。
她看了一眼那杯沒被動過的冰水，以及喝了幾口的雞尾酒，有些煩躁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搞什麼嘛？真想當姐夫也得對她尊敬點吧？不然她多找黎澤說幾次壞話，這男人還不是要被甩掉。
真可惡，到底知不知道她對於林姐的重要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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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愉快，程總。」
屈祺禮節性地伸出右手，臉上的笑意和煦，一身西裝筆挺，完美地勾勒出身材。
程父跟著伸手，雙方手交疊在一起後，他抓著屈祺的手上下搖兩下，似乎很感激似的:「多謝小屈總那天的話，我問了程二，果不其然呢，都不知道怎麼會和那位認識。」
屈祺眼裡的笑意真切幾分:「當時有個聚會，我引見了一下。」
不過現在很後悔就是了。
本想給黎澤挑點好貨色，可真讓程啟纏上黎澤了，他卻不樂意了。
「那更要謝謝小屈總了，不是你，犬子也不可能認識這種人物。」
程父話里的感激不似作假，屈祺唇角的笑意一僵，一時之間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這樣嗎？那程總很放心程啟跟著阿澤嘛。」
「這有什麼不放心的，那位的本事，有目共睹啊。」
屈祺徹底笑不出來了。
蠢貨一個，竟然真的放縱兒子不要臉地纏著別人。
他自己本身就抽不開身，不想程啟趁著這段時間和林姐的關係有所進展，才提點程父的。不曾想，竟然還無意之中幫了程啟一把。
為什麼一個兩個都要往林姐身上湊呢？真以為自己很不一樣是嗎？
他勾了勾唇角，剛剛簽下合同的愜意頓時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