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的笑在黎澤看來是徹頭徹尾的挑釁。
女人眯了眯眼,拽住程啟領口,動作粗暴的把人往前扯,臉上沒什麼表情:「伺候人都能這麼興奮,程二少真是一條好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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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不賤吶?為什麼總要往別人眼前湊呢?被打被罵都無所謂是嗎?還是你骨子裡天生的就賤?」
渾身燥熱,程啟乖順地低垂下眼,下半身強烈的生理反應卻昭告出這一切究竟有多荒唐。即使知道黎姐這樣對他是因為心理問題,即使被羞辱的胸腔酸澀,身體卻還是這麼興奮。
「再不說話我打不死你。」
黎澤有些不耐煩起來,程啟的乖巧非但沒有緩解她的情緒,反而讓她更加煩躁。
掌心隨著話落,往上移了點,掐住那段白皙的脖頸。
血液搏動、經脈跳動都在她的掌心之下,這種掌控一個人生死的感覺讓她上癮。五指收緊,她情不自禁地微笑,可說出來的話卻淬著毒:「程啟,你這樣的人,活著究竟有什麼用呢?」
「程家供你上S大,你什麼都不用干就可以擁有一切,房子、車子……都是因為你姓程。為什麼呢?這個世界好不公平,普通人努力一輩子夠不到的東西,你生下來就有了。甚至還心安理得地享樂、泡妞……你花了太多不屬於你的錢。」
「不如這樣好了,我殺了你,把這些資源留給有用的人。」
她話說的輕飄飄,暗下的眼神卻一點不像在開玩笑。
事態有點不受控制,黎澤的態度很危險。她掐他的力度根本不像之前那樣是鬧著玩的,而是用了勁,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都跟著浮起。
但意識到這一點似乎有點晚了,程啟被扼住脖頸,情不自禁的劇烈咳嗽起來。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人。
他伸手握上黎澤的手腕,咬著後槽牙用盡全力想拉開她,但沒什麼用。
黎澤絕對練過,手跟鐵鉗一樣無法撼動分毫。
呼吸困難,因為窒息,程啟臉頰漲得通紅,他努力嘗試和黎澤溝通:「黎姐,別……我有用的,我可以給你解悶……」
黎澤打量他兩秒,歪了歪頭,淡淡一笑:「好可惜,我不需要呢。」
她箍住他脖頸的手接著用力,恍惚中,程啟錯覺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眼前陣陣發黑。
……
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時,程啟忍不住掉下淚來,張大嘴不斷地咳嗽,簡直要咳出血來,然而劇烈的咳嗽仍無法緩解喉骨的痛感。
即使這樣,他還是第一時間抬眼,看向躺在齊林懷裡的黎澤,女人閉著眼,汗濕的碎發黏連在臉側,看上去已經累的睡著了。
齊林來的太是時候了,如果他不來,程啟懷疑自己真的會死在黎澤手上。
但其實有一瞬間他心裡在想——要是能被喜歡的人掐死,這種死法也稱得上是一段艷史。
齊林卻不這麼想,他環住女人肩膀,伸手輕輕撥開那些碎發,動作小心翼翼。腦海里依然在循環播放剛剛的情景,他的臉色不怎麼好。
要是剛才晚來一步呢?要是今晚沒有推掉行程偷偷跑來看姐姐呢?他有點不敢想會發生些什麼。
前段時間明明都好好的,也有吃藥,現在卻……
齊林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摟黎澤摟的更緊了點,視線掃向一旁還在揉脖頸的程啟,他話里的刺根本掩蓋不住:「你有病嗎?為什麼不躲?你想毀了姐姐嗎?她還這麼年輕,什麼都還沒開始……要是……」
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嘴唇發白:「要是真鬧出人命怎麼辦?那樣所有人就都知道姐姐不太一樣了,你死了是沒事,姐姐以後怎麼辦?」
程啟不想解釋那種情況根本沒辦法躲,他只是深吸口氣,一言不發。
他太低估這種病的嚴重性了,也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他被掐死也是咎由自取,怨不了黎澤。
黎澤給過他很多次機會離開,是他自以為自己能和別人不一樣,不管怎樣都要留在她身邊,就算被她打死也認了。
齊林見他不說話更加惱火了,要不是姐姐還在這裡,他簡直要吼出來了,死死咬住後牙才勉強把聲音壓低:「我奉勸你以後離姐姐遠點,剛從國外回來時她明明好好的,你一出現沒多久就又出事,你個掃把星。」
「腦子有病。」
這句話從黎澤那學來的,被程啟回敬給齊林。男人眉眼往下壓,戾氣很重,對齊林的感激頓時蕩然無存,只留下厭煩。
待一年國外以為就能治好心病了?他看是從來沒好過吧?
「你那麼有用,為什麼待在黎姐身邊那麼多年,還沒讓她痊癒?」他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我會比你有用,你信不信?如果只是在她發作時讓她吃藥的話,黎姐一輩子都不會好。」
他丟下這句話,再次看一眼陷入深眠的黎澤,徑直走了。
臉頰還是火辣辣的,剛剛說那些話也是強撐著才一口氣說完,喉骨像被車輪碾過,痛的連吸氣都困難。
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私人醫生,但翻找通訊錄的時候,瞥見一大堆未接來電,他霎時醒悟。
打電話給私人醫生不就是變相暴露他現在狼狽的處境嗎?家裡人會怎麼想?書也不讀了,學也不上了,少爺也不當了,來當一條可以被肆意打罵的狗。
他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認命地想——前二十一年的精明大概都要在今天付出代價。
程啟就此打消叫私人醫生的想法。
但要他一個人去醫院掛號他也不會,畢竟長這麼大連醫院都沒去過。搜了幾個相關視頻,他被繁瑣的步驟弄得暈頭轉向,咬了咬牙,他乾脆打消這個念頭。
睡一覺,明天起床買點藥吃吧。
反正骨頭也沒碎,自己也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