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啟目送女人離開的背影,沒有去追。
他剛剛下樓的時候,看到不遠處停著輛黑色的轎車。
按理說黎澤現在在準備國考,應該沒什麼別的事才是,為什麼每天還這麼忙呢?
程啟慢吞吞地轉身上樓,掏出手機,在搜索欄打下「黎澤」兩個字。
跳轉出來的頁面大多是些臆測,圖片都沒有,全是些憑空幻想,論壇里的人談論著一些半真半假的小道消息。
黎澤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次數實在太少了,唯一確定的就是她七歲時,隨母參加屈祺六歲生日宴的那次,可惜也沒有照片流出來。估計那個時候,誰都沒想到黎斐能走到現在的位置上吧。
人物信息欄更是只有個名字和身高。
程啟往下劃了劃,嗯,179.5cm。
職業:學生、民主黨黨員。
他頓時恍然大悟。
黎澤入了黨,而現在剛畢業沒多久,黨籍交接程序繁瑣,黨內事務又多,所以現在外出頻繁。只不過信息欄沒寫她在黨內擔任什麼職務。
程啟收起手機,擰轉鑰匙,進了屋。
脫下外套的時候,一股莫名的異樣感覺籠罩心頭,程啟皺起眉,突然反應過來這股感覺是為何——他明明記得黎斐是共和黨黨員,為什麼黎姐入的是民主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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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有些雜亂的腳步聲,樓道里的聲控燈接續亮起,黎澤抓著扶手,慢慢拾階而上,燈光下那張臉上罕見的帶了點紅暈。
過程中她的腳步頓了下,手下意識摸向褲兜,卻在瞬間反應過來,有些煩躁的接著上樓。
要是謝遂在,應該馬上能把煙給她翻出來,偏偏她現在還在玉都處理公司的事。
這股煩躁在看到蹲在角落的男人時到達頂點。
穿著件黑色背心的男人抱膝蹲在她家門口的角落,頭還一點一點的,額發軟軟垂在眉上,在打瞌睡。
還睡呢?這個角度什麼都被人看光了。
黎澤眯起眼,剛想直接開鎖進門,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伸腳輕踹兩下男人。
程啟還在朦朦朧朧的睡意里沉浮,突然被她踢兩下,驚得猛地一躍而起,眼睛瞬間瞪大,看見黎澤時,男人眼底還有些茫然。
已經逐漸暗下的燈因為他折騰出的聲音又亮起來。
「蹲在我家門口做什麼?沒帶鑰匙?」
黎澤抱起手,問的時候因為煩躁,臉上沒什麼表情。
程啟抬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抓弄發尾,解釋道:「不是沒帶鑰匙,你今天這麼晚都沒回來,我怕你出事。」
女人冷笑一聲,覺得他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語氣嘲諷:「不回來也可能是在別人那裡睡下了,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回來?」
程啟看到她時的那股喜悅驟然褪去大半,胸口的情緒梗著,不上不下,黎澤一句話就讓他瞬間失落。
他面對這樣的話不知道究竟要說些什麼才好。
他跟條被主人鞭打多了的狗一樣,閾值拔高,心裡卻還會湧起鈍鈍的痛,既不想因此遠離她,也無法抵禦這種痛楚。
又是沉默。
黎澤感到無趣,她垂下眼沒再看程啟。
但鑰匙被她捅進鎖孔的瞬間,程啟開口了:「對,我不知道。可我就願意這樣做。你一晚沒回來我就等一晚,在這兒待到天亮。」
其實他知道。黎澤這種人不會選擇在一夜情對象那裡過夜的,雖然這種直覺來的也毫無緣由就是了。
黎澤開門的動作頓了下,心裡頭煩躁更盛,燒個沒完。
睡過一晚還真以為了解她?
她沒回這句話,徑直拉開房門。
程啟原本的打算也就是看到黎澤回家就行,他剛要走回對門的屋子,鼻端卻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酒味。
黎姐喝酒了?
和一個醉酒的人還計較什麼呢?
沒有多想,他轉回身抵住黎澤關門的動作。
男人揚起臉,露出一個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黎姐,能不能讓我進去?」
黎澤蹙眉,冷冷盯著他。
「讓我進去吧?我可以挨打暖床還可以解酒,現在大半夜買東西不方便的。」
他的語氣幾乎是在撒嗲了,笑的時候露出的虎牙尖尖,一番死乞白賴才終於進了門。
成功登堂入室後,程啟瞬間忘記之前所有的不好回憶,屁顛顛地扶黎澤坐下。
「難受嗎?要吃點東西嗎?」
他蹲在女人腳邊,仰頭詢問道。
黎澤的視線蜻蜓點水地掠過男人飽含關切的眼、高挺的鼻樑、紅潤的唇,太陽穴隱隱作痛。
真是搞不懂怎麼有人當狗都這麼高興。
「隨便做吧。」
她鬆了口。
晚上確實沒吃什麼東西,就算程啟沒來,她可能也要點外賣的。
「好嘞。」程啟蹭的一下站起來,興沖沖地走近冰箱,然而打開後,他徹底傻眼。
冰箱裡的燈倒是亮著,可惜只放著幾瓶礦泉水,兩盒雞蛋,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算是知道黎澤為什麼知道那麼多小館了,原來是有剛需啊。
「廚房裡有麵條。」
身後,黎澤淡淡開口。
「好的。」程啟拎著兩顆蛋進了廚房。
但是站在灶台前,他又犯了難。他本來也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火他倒是知道怎麼打,但是煮麵這件事已經很久沒做了,煎蛋更是不可能,他根本沒有這項技能。
行吧,上網搜索一下。
……
為什麼盛出來這麼多啊?!
程啟完全是憑著感覺抓了把面放進去,量都把握不好,煮多了,盛出來一大碗,臥在上面的兩個荷包蛋也破破爛爛。
會不會太難看了?
程啟深吸口氣,鼓足了勇氣才端到她面前,他心裡久違的緊張,就像等待考官評分的學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黎澤。
黎澤凝視了這碗面幾秒,又抬眼看了眼他,似乎很懷疑這碗面的可食用性,最後,她終於挑起一筷子嘗了口。
他注意到她眉間微微皺了皺,隨後馬上鬆開,又夾了一筷子之後,她徹底放下筷子,神色淡淡:「我吃好了。」
程啟抿抿唇,心裡知道這不過是託詞罷了,肯定是太難吃了,她下不去口。
他彎下腰,就著她的筷子嘗了口,眉毛馬上皺起——麵條寡淡無味,煮過頭了軟趴趴的,這樣的東西怎麼敢給她吃,他懊惱地直起身把面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