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見了鬼了。
黎澤抬眼看著面前咧開嘴傻笑的男人，眉毛皺起，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他不是在玉都嗎？怎麼會跑來良州？
同時女人下意識的開始摸索身上，衣服口袋、褲兜都被她翻了個遍。她現在很懷疑程啟給她裝了定位器。要不然她只是隨便出來走走，怎麼會碰到這個男人？
良州這麼大，這種概率還是太小了。
程啟還沉浸在居然隨便亂走，就能碰到喜歡的人的驚喜里，完全理解錯了女人的表情，笑的十分燦爛，主動搭話道:「好巧啊。」
「出門忘看黃曆了。」
這是黎澤的回答。
她說完這一句，本想轉身就走，但掃視一圈兩手空空的男人，額角又開始跳個不停，於是她問:「你來良州做什麼？」
程啟一時語塞，說話都有些結巴:「我來……來良州旅遊。」
「行，你開個導航看看有哪些景點吧，再見。」黎澤翻個白眼，丟下這麼一句後，就徑直往路邊的一家餃子館走。
她沒什麼心思和這個二世祖多講話，她還要吃飯呢。
程啟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看了眼那家餃子館後，不死心地跟上去，又開始沒話找話:「噯，我也沒吃晚飯，可以請你吃嗎？」
「腦子有病。」
錢多的沒處花了是吧？
黎澤加快腳步，開始後悔為什麼不點外賣。早知道會碰到這麼個麻煩，她今晚一定不出門。
但她這話罵的很隨意，程啟沒察覺出來她其實心情不太好，依然一廂情願地跟在她後頭。
剛進店，冷氣和店裡熱騰騰的香味就撲了程啟一臉。
老闆迎上前，熱情地詢問走在前面的黎澤:「小姐，要吃些什麼啊？」
女人看了眼牆上的菜單，隨口道:「一斤羊肉餡的餃子，店裡吃。」
程啟眼巴巴望了眼自顧自找個位置坐下的女人，面對轉頭看他的老闆，跟著開口:「我和她一樣。」
老闆會意地點個頭就往後廚走。
程啟左右環視一圈，發現店裡的位置都坐的七七八八了，就黎澤對面的座位還空著。
這下真是太好了。
他幾步走過去，臉頰因為興奮和激動而漫起層酡紅，歪了歪頭，他問:「我能坐這兒嗎？」
黎澤撩起眼皮瞥他一眼，男人那張臉即使在頂光的狀態下還是美得讓人心驚，身上的香水味被空調風帶著卷到她鼻尖，若有似無。
哼笑一聲後，她淡淡道:「坐唄，沒人攔著你。」
黎澤這話就像聖旨，男人馬上依言坐下。
原以為坐的近一點能多說上幾句話，但可惜直到餃子被端上來，她們都沒說上兩句話。
程啟看著她倒了小半碟醋，又加了點香油和辣椒混在一起，蘸餃子吃。
上次吃麵也加了醋來著……
程啟用手撐著腦袋，看了黎澤一會兒，也嘗了個餃子。
羊肉混在白菜里，沒什麼膻味，還行。
許是太餓，又或者是黎澤吃的實在是太有食慾，他一口氣吃了大半盤。
吃的差不多後，找了個黎澤咀嚼的間隙，程啟開口:「那個，黎姐。」
黎澤抬眼看他，眼神平靜，慢慢咽下口腔里的食物後，她問:「什麼事？」
「……今晚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程啟咬了咬唇，還是問出口了。
黎澤沒說話。
於是他開始解釋原因:「訂房的時候才發現房都滿了，剛剛想撞撞運氣來著，就遇到你了。」
女人盯著他看一會兒，眯著眼笑起來，那雙眼裡帶了點嘲弄。
沒房？
良州很多小旅館都應該有房才對，只不過看程啟這副細皮嫩肉的樣，比起住那種房，估計寧可流落街頭。
程啟在等待她回復的這段沉默里，感到有些害臊，又發覺自己的要求實在荒唐。憑什麼請求一個女孩收留你？
說起來，她們認識的時間也很短，難道指望這麼點時間就搞懂一個人嗎？黎澤憑什麼相信他？
程啟剛要開口，黎澤卻先開口了，她放下筷子，姿態悠閒:「可是我預約了上門服務欸？」
坐在對面的男人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臉上還是茫然的，因為吃過東西而紅潤的唇微微張開，愣愣望著她。
她語氣里藏著促狹，好脾氣的接著問:「你是要聽牆角呢，還是取而代之呢？」
程啟在這種曖昧的語氣里，霎時反應過來，臉側蹭地一下通紅，幾乎要無法直視黎澤。
他慌忙垂下眼，嘴唇囁嚅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上門服務？
是他理解的那樣嗎？
要同意嗎？畢竟這真是再好不過的機會，要是錯過可能再也沒機會了。但就這麼答應，又顯得他好像很隨便一樣。
「行了，走吧。」
黎澤笑了聲，站起身來，一句話打斷他的胡思亂想。
程啟下意識跟著起身，腦子還是暈乎乎的，不清楚她到底什麼意思。
真的要代替那個人嗎？可他什麼都不會，做的不好怎麼辦？雖然黎澤也沒辦法退貨就是了。
他一路踩著女人的影子走，腳步都輕飄飄的，偶爾抬頭看到暖黃色的燈光都會覺得有些眩暈，不過更多時候他只是盯著女人背影看。
黎澤走路的姿勢好像也和別人不大一樣，她走起路來有點像那些軍人，但又沒那麼板正。
夜風裡，女人髮絲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席捲到臉上，垂在肩頭的發隨著步子起伏像浪。
程啟閉了閉眼，勉強壓下心裡那些莫名其妙的慾念。
上樓梯的路很短也很長。短的是他還沒想好進門之後要怎麼做，長的是他處於煎熬中的心無法再忍耐了。
黎澤一路上都沒和他說待會要怎麼做，也沒說些別的什麼。
門被打開，程啟茫茫然地進了門，黎澤跟在後頭進門，順便反手關上房門。
「要脫衣服嗎？還是先洗澡？」
黎澤還在換鞋，聽到這樣兩句話，眉毛一挑。
她抬起頭，就看見程啟兩手正抓著衣服下擺，手足無措地看她。
她突然不想解釋沒點上門服務這件事，而是露出個有點惡劣的笑，問道:「這麼熟練，以前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