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可以啊。」
黎澤彎了彎眼睛,意外的好脾氣。
心跳猛地加速,程啟被這雨後初霽弄得腦袋轟鳴。他顧不上去思考女人前後態度的變化是為何,只能暈頭轉向地接著拋出請求:「如果黎姐有空的話,十八號能來看籃球賽嗎?那天天氣很好。」
女人聞言慢悠悠地道:「具體時間待會發給我,可以考慮一下。」
即使她沒有給出確切答覆,程啟還是喜不自勝,狐狸眼笑得彎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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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什麼?」
謝遂看了幾眼不遠處還在站在原地發愣的男人,又看向走到近前的髮小,有些好奇。
「沒什麼。」
黎澤搖搖頭。
謝遂沒再追問,眼神又瞟向她右手中的花束。
這回黎澤沒等她問,直截了當地說:「送你了,插到瓶里或者扔了都隨意。」
女人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攥起的左手鬆開了。
謝遂眼尖地瞥見——一片被蹂躪的看不出原樣的花瓣飄飄蕩蕩落地。
她咂摸下嘴,霎時間恍然大悟,對程啟頓時生出幾分憐憫,只不過這種情緒持續的時間很短暫罷了。
她剛要伸出手接過黎澤手中的花,卻被強插進來的屈祺捷足先登。
他先一步接過,臉上的笑很乖順,但底下藏著股戾氣:「林姐,這種不乾不淨的東西,我來幫你處理吧。」
黎澤不置可否。
謝遂則是「哼」了聲,收回手。
她一個大女人不和這種人一般見識。不過,她敢打賭——這善忌的男人肯定會把花扔進垃圾桶。
——————
在裁判指揮下和對方球隊隊員一一握過手後,程啟站在裁判旁邊等待哨響,視線卻總也忍不住跑到觀眾台上。
給黎澤發了消息,但她照例沒回。
說實話,程啟不覺得她會來。看球賽這種事,你可以叫喜歡玩籃球的人來,卻不能叫不通此道也不感興趣的人來,情侶之間叫對方來或許還能勉強說是情趣。
不過他也不大認同這種看法,別人女孩子要是對這個不感興趣,陪你在大熱天下待一個多小時,只為看你如何出了一身汗,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但那天是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了,才會拋出這麼一個話題,早知道還不如約吃飯呢。
不過好在現在天氣還不錯,不冷不熱,要是……算了,她不會來了。
程啟收回目光,面對對面球員挑釁的眼神沒什麼反應,只是深吸口氣。
打到下半場的時候,對方叫了停,一個隊的球員給他遞了水。
程啟小跑到場邊,抽了幾張紙擦汗,仰頭喝水的時候,不死心地再次看向觀眾台,卻瞥見空空蕩蕩的觀眾台上多出來那個人。
黑色針織衫,白色衛褲,極休閒的打扮,一雙如墨的眼睛正盯著他,耳側的碎發隨著微風飄蕩著,能隱約看到耳垂處的耳釘。
程啟捏著瓶身的虎口發緊,情不自禁咧開嘴笑起來。
他忍不住想上去和她說說話,可哨聲再次響了。
黎澤一來,他打球的心思也散了七七八八。走神的瞬間被對手球員狠狠迎著肩胛骨撞了下,他疼得霎時皺起眉,眼神冷下來。
這還不算完,對方接下來也接連不痛不癢地撞他,哨聲始終沒響。
程啟憋了一肚子火,又想到黎澤在看,也不再收著,就跟雄性求偶一樣,瘋狂壓著對面進球。
比賽結束的哨聲一響,程啟第一時間看向觀眾台。
黎澤似乎微微笑了下,他瞬間心臟狂跳,不能自已。
「哎,你去哪?」
他剛往觀眾台那邊走幾步,就被隊長丁盛攔住了。
程啟頭也不回:「我有急事,你們去領獎吧。」
丁盛拽了兩下發現根本攔不住,眼睜睜看男人一路小跑上了觀眾台,彎下腰和一個女孩說話,然後兩個人一起下了台階。
不得了啊,鐵樹開花。
丁盛一時間心癢難耐,很想衝到程啟面前,問他什麼時候談的戀愛,但無奈隊員已經在喊他了。
「等等等等,等我拍個照。」
他嘿嘿笑著,衝著程啟和那個女孩離開的背影拍了張照,又隨手把手機揣進褲兜。
……
程啟不敢靠黎澤太近,怕身上汗味太重,熏到她,但他又難以克制的想挨緊她。
隨手拿起堆在角落的外套後,他跟在黎澤身後往校外走。
「我打的還行吧?」他期許地看向黎澤,突然間,注意到女人換了個耳釘,現在戴的是個很簡約的款式。
「嗯。」
只一個字,程啟卻肉眼可見的雀躍起來,抬手不自然地摸上後頸,耳側通紅,又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說:「我是真沒想到你會來。要是你早點告訴我,我就能準備的更充分一點……你渴不渴呀?」
黎澤搖搖頭:「不渴,沒什麼事就來了。」
這話過後,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程啟拎著外套,總疑心身上的味道是否太大,跟黎澤隔了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們走的這條路還是通往後門的小路,但程啟的心境和那時相比已大為不同。
「我想上個廁所。」程啟看到路邊公廁的時候,突然間靈光一閃,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黎澤,又補充一句,「不要很久的。」
「嗯。」黎澤感到好笑地彎彎唇角。
他也情不自禁地笑笑,幾步跑進廁所。
進隔間後,他三兩下把身上汗濕的短袖脫下來,塞進垃圾桶里,然後迅速打開隔間門,面對著洗手池的鏡子,開始把冷水澆到身上。
這個溫度,冷水潑到身上的感覺還是有些刺激,男人一邊齜牙咧嘴,一邊慶幸這個時間廁所沒人。不然大概明天,他的照片就要出現在校園牆上了。
他不敢太磨蹭,怕黎澤等久了,簡單潑了幾次後,拿紙擦乾身上的水珠,又拎起擱在檯面上的外套披上,把領子拉到最高。
抬眼看了一眼鏡子,確定看不出自己是真空狀態後,程啟鬆了口氣。衣服上還殘留著昨晚的香水味,他聞了聞,放下心來。
再次擰開水龍頭,程啟俯下身去,沖了幾把臉,隨手把打濕的劉海撩至腦後,匆匆出了廁所。
臨近門口的時候,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用時3分30秒。
還行。
剛出來的第一眼,就看到正在抬頭看樹的黎澤,仰頭拉出的一段頸側線條美好,側臉意外的顯得恬靜。
程啟莫名露出點笑,快步走過去,語氣輕快:「我在網上看到家小炒店,味道還不錯……」
「不用了,請你吃玉都菜。我明天就離開了。」
黎澤揚起眉毛,打斷了男人的介紹,同時不露痕跡地掃過對方濕漉漉的鬢角和脖頸。
程啟一愣,抿抿唇,對這突如其來的離別有些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