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誰說不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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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遂懶洋洋地直起身,沖不遠處招了招手。
程啟看著那個剛剛還在強行和他搭話,試探他和黎姐關係的男人,在一看到謝遂的手勢後,馬上揚起笑走過去,短短十幾步路,他卻像在走t台。
走路就走路,不知道扭來扭去幹什麼。謝遂不會從自家會所找了個男人過來吧?
程啟有點無語地撇開眼,正對上黎澤的視線,他一下也忘了剛才的煩躁,立刻三步並作兩步朝女人走去。
「我帶你?」
黎澤看著他,眼神有點微妙。
「好!」
黎澤其實沒什麼詢問的意思,但還是被男人熱情的回應噎了下。
對上程啟那雙亮晶晶的狐狸眼後,她無語凝噎片刻,接過他手裡的車鑰匙,示意程啟跟著上車。
程啟帶來的這輛車她以前玩過,因此還算熟悉。踩剎車,掛入行駛檔位,鬆開手剎,輕踩油門,動作一氣呵成。
程啟全程看著,不知為什麼又在笑了。明明是大同小異的動作,可是由黎澤來做,就會變得很有觀賞性。
黎澤現在都懶得去看程啟,這男人跟吃了什麼春藥一樣,每次側頭都能看到他在笑,一雙狐狸眼彎彎。
「別看我,看路邊。」
她輕嘖一聲,眼睛目視前方,緊跟著前面謝遂的車,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哦哦,好。」
程啟別開眼去,耳根通紅。
即將過彎,黎澤在入彎把前三擋降了二擋,精準補了一腳空油,發動機跟著低吼一聲,車頭順勢扎進彎心。
極為標準的跟趾動作。
離心力過後,黎澤開始提速。
耳側的髮絲在風中凌亂飄動,她毫不在意,眼睛直視著前方,因為過於專注,眉毛習慣性的略微下壓,唇角抿成直線。
程啟抓緊安全帶,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忍不住偷偷去看黎澤。
反正她現在也沒看我,應該不會發現吧?
耳側是呼嘯而過的風聲,左側是剛見過幾面就讓他跟上癮一樣瘋狂想見的人,胸腔因為心臟的急促撞擊而發燙。他說不清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定定盯著黎澤,盯著那雙從第一次見面起,就讓他記憶深刻的深黑色眼眸。
那雙眼睛裡常常是缺少溫度的,對什麼都興致缺缺的樣子。但他此刻生出一股強烈的渴望,渴望這雙眼睛能帶上點別的東西,渴望這雙眼睛能更多地看向自己。
他把自己代入了文學小說里被賦予拯救意義的一方,卻不知道這背後的代價,也不清楚「愛」這種東西在每個人心中的價值都不同。
他只是天然地懷有這種熱忱,天然地相信這種被包裝的精美無比的情感,不顧一切地希望自己能成為那個教會她愛為何物的男人。
浪子回頭,多麼苦情浪漫的戲碼。
讓人深陷其中。
即使到了山頂,這種強烈情感帶來的眩暈感仍裹挾著他。
他有些飄飄然地放眼望遠處遼闊的山脈,下車的時候因為走神,險些摔倒。
黎澤在旁及時伸出手,一把拉住他。
女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包裹住他,衣襟上殘留的香菸味,因為咫尺距離瀰漫鼻端。程啟連「謝謝」都說不出來,臉頰迅速泛紅,說不清是因為呼吸太急促了還是太害羞。
黎澤等他站穩後才鬆手,看著男人明顯不在狀態的樣子,並不知道他是咋了,只是暗嘆一句男人果然麻煩。
她打量兩眼程啟的反應,皺起眉問一句:「剛剛速度太快了?」
同時她下意識往後撤一步,怕男人會吐到她身上。
程啟卻以為這是關心,彎唇笑起來,聲音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嗲:「沒有啊,就是有點眩暈。」
黎澤聽了這話,更不放心了,腳跟又往後挪,直到確定男人表現如常才放下心來。
謝遂在不遠處旁觀她們的互動,有些若有所思。跟著她的男伴靠在她肩上,說著些有的沒的,她全左耳進右耳出,只當他在放屁。
黎澤對這男的竟然還可以,至少目前來看,她們之間的關係還挺正常的。
真是讓人意外啊。原以為這種突然冒出來的貨色不會獲得這種待遇呢。要是讓屈祺知道,估計恨得要死吧?自己帶來的人現在比自己還受寵呢。
也許是因為程啟的臉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說實話,這長相還真是黎澤會喜歡的類型。招搖的五官有點像壞男孩,言行舉止又中和了這一點。
不過黎澤到底怎麼想的,她還真有點說不好。當然黎澤做了什麼她都會全盤支持,反正都是這些人不長眼地撞上來,自以為是地充當拯救者。
「行了,別黏著我了。」
謝遂揣測完好友想法,表情就冷淡下來,一下推開靠在她身上的男人,隨後彈了彈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隨意:「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像還沒到這種程度吧?」
叫他來就是希望他老老實實當個花瓶給她解悶,沒想到這男人連怎麼賺錢都不明白,一個勁的往她身上湊。
男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囁嚅著,不知該怎麼辦,茫然地瞧謝遂臉色。
黎澤剛好帶著程啟往這邊走,她視線淡淡掃過男人,順手幫他解了圍:「先上車吧,上程先生這輛,別傻站著了。」
謝遂未置一詞,反倒還因為黎澤這話笑了,臉上的冷淡一掃而空。
男人見狀,如蒙恩典,先一步上了車。
程啟有些意外於黎澤的做法,面對黎澤拋過來的車鑰匙險些沒接住。
其實黎澤做這事的動機很簡單,只是憑喜好做罷了,順便幫謝遂維持一下好老闆的形象。
「辛苦你送他回去了,我和小遂回去。」
黎澤輕描淡寫地安排好,就拉著謝遂上了車。
程啟還未說出口的「沒事」被咽回去,拎著車鑰匙也上了車。
「去哪?」
他系好安全帶,頭也沒偏一下,淡淡開口詢問,眼睛盯著前面那輛只留下尾氣的粉色跑車。
「送我到xx巷就行。」
陪謝遂來一趟,一整天相當於帶薪休假了,還能額外拿提成。說實話,比在會所上班好多了。但因為心存的幻想被無情擊碎,男人還是有些失落。
透過後視鏡,能看到男人勉強露出的一個笑。
程啟沒多看,不小心瞥到後,馬上收回視線。他對於別人的痛苦和狼狽沒什麼欣賞的癖好,因此只是徑直擰轉鑰匙,掛擋,踩下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