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程啟應得底氣不足。
「齊林和林姐的關係很複雜……齊林是林姐撿回來的？能這樣說吧，他是林姐在孤兒院做活動時遇到的，然後林姐讓家裡領養了。她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或者說，齊林是被林姐一手養大的。」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按響的「咔嚓」一聲，程啟聽著又想起黎澤點菸的樣子。
怪不得他們看著這麼熟悉……
屈祺那邊見程啟半天沒出聲，嘆口氣:「但是齊林也就是單相思，和你性質沒什麼兩樣。……你們本來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洗個澡睡個覺明天接著當你的程二少。」
程啟伸手捂住臉，悶悶應好。
掛掉電話後，他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離開。
回到家，即使開了燈，程啟心頭積壓的煩悶感還是難以消散。
滿室亮燈無法驅散這種感覺。
和了解黎澤會去會所不一樣，前者是無力感，後者是基於知道沒有可能，還能勉強維持的風度。
程啟放任自己倒在沙發上，視線漫無目的地轉，偏偏剛偏頭就看到那盒煙。
他今天特意沒有帶去，是想留作紀念的。當時想著黎姐要是開口，現買也是一樣，結果現在卻真成了紀念品。
理智告訴他不能再去找黎澤了，會越陷越深，情感上卻叫囂著不甘心和想念。
黎澤這個名字，他從小聽到大。
家裡比較的談資、學校榮譽榜上的榜一、圈子裡的人聚會時偶爾會感慨的天才，她在他的生活中出現的頻率其實不算低。只是之前只能在背後談論，連真人的面都見不到，感覺很遙遠罷了。現在見過之後，又生出別的希冀。
他忍不住再次拿起煙盒，食指輕輕摩挲煙盒上的紋路，正對燈光看煙盒的瞬間好像又看見黎澤那雙深黑色的眼。
程啟輕罵自己一句。
真是走火入魔了。
他又想起他哥以前說的——喜歡什麼就要去爭取。
不就是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一點嗎？多的是後來者居上的故事，再說齊林現在什麼也不算，大家不都是一樣的嗎？
這麼胡思亂想一通，他又重拾信心，猛地坐起身抓起手機，點開和黎澤的聊天框，又開始想找什麼理由見面。
——————
黎澤這段時間很忙，各種意義上的。
還有幾個月就要畢業。又要準備畢業論文，又要準備國考，連軸轉的日子需要更加強烈的刺激。程啟出現的正是時候，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她的煩躁。
玩弄一個人比找任何簡單刺激帶來的多巴胺都多，這是一個過程，精神上的爽感遠超心理。她就是這麼惡劣的一個人，她並不在乎程啟到底懷揣著什麼目的，她會讓他知道，他在她身上什麼都不會得到。
司機送她回來後，她簡單洗個澡就坐在桌前，接著準備畢業論文。
手邊是一碗阿姨趁她洗澡時燉好的梨湯。
黎澤慢悠悠地撥動調羹，捲起一小片漣漪，枸杞隨著漣漪起伏。
隨手擱置的手機突然亮起來，她看到那個這幾天熟悉起來的頭像浮在上面。
——明天有空嗎？
——北陽山上的很多樹都開花了，要去跑山嗎？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直到熄屏才慢悠悠地放下調羹，回了個「好」過去。
跑山她倒是和謝遂玩過幾次。
剛上S大時，她就和謝遂去過玉都郊外的北陽山跑山。
這座山秋天的時候最好看，遍山的楓樹在秋天時楓葉火紅，遇到天氣好時，在陽光下更是格外漂亮。
不過夏天去還是第一次。
她沒再想這些，視線投向電腦屏幕上的文檔，開始想怎麼收尾。
——————
其實在程啟的設想里，這次跑山應該只有他和黎姐兩個人，這就導致他看到謝遂出現時感到頭痛。
雖然黎澤提前打過招呼，但他還是對謝遂憑空插進來感到不滿。哦，也不止謝遂一個人橫插進來，她還帶了個男伴過來。
黎澤和謝遂正站在跑車前聊天，兩個女人姿態隨意，看得出是相處過很長時間的。
程啟陰暗地注視一會兒，剛轉頭就看到謝遂的男伴對他笑了笑，同時男人用眼神掃過他的周身。
程啟不冷不熱地點了個頭，自覺和這男的沒什麼好聊的。
反正也就是謝遂帶過來逗趣的東西。
畢竟，謝遂這個人的作風在整個圈子裡都是出了名的。謝家獨子，家裡縱的無法無天，16歲時跟人玩把人送進醫院，花錢都沒完全壓住熱搜，現在更是幾天換個男伴，身邊沒有重樣的。
黎澤就不一樣，她出身也好，可她就沒鬧出過這種事，還在一定程度上潔身自好。
程啟忍不住又開始比較，完全沒把黎澤喜歡去會所當做什麼大事。
……
「那位又是哪位啊？」
謝遂揶揄地問，對著黎澤擠眉弄眼的。
「不知道，倒貼貨吧。」
黎澤表情淡淡，說出的話卻是很惡劣。
「啊哈哈哈，怎麼這麼講呢？到時候被人家知道了該多傷心啊。」
謝遂說著打抱不平的話，眼角眉梢卻吊著股混不吝的笑意，手隨意地搭上黎澤的肩，又聊起別的事:「噯，國考什麼時候？」
「九月十號。突然關心這個做什麼？」
黎澤垂下眼，看了兩秒謝遂搭在她肩頭的手，有點無奈地放棄把她手甩開的想法。
「就是關心你想去哪唄，以你的實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夠自選區域的。但是你出國的這一年多，管家、高家那兩位可都已經進單位了。」
黎澤聞言，只是不以為意地笑笑:「給他們點時間又何防？」
她的語氣實在是輕描淡寫，帶著股天然的自信。
自信自己能夠掌握局勢、自信自己的能力。
謝遂微愣，隨後忍不住笑出聲來，趴在她肩膀上笑的打顫:「林姐，我就喜歡你這點。真的。你知道你每次談到那些人都有種該死的輕蔑感嗎？」
黎澤無言地注視女人的發頂，不懂她又在笑什麼，好半天才悠悠道:「……還跑不跑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