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澤吃完盤子裡的食物就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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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了張紙，她細條慢理地擦拭嘴角，等他盤裡空了後，黎澤站起身說:「走吧。」
衣服等洗完烘乾後，會有人送到住處，不過只留了程啟的地址，黎澤的態度是可有可無。
程啟看著女人的臉，沒馬上起身。嘴唇張合幾次，他還是開口:「我明天還能來找你嗎？」
他說出這句話後，就像豁出去了一樣，不敢去看對方的表情，垂下眼等待審判。
黎澤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毛茸茸的發頂，輕笑一聲。
程家怎麼養出這樣的兒子……真是有趣。
這種人玩起來會很有意思吧？
到底是誰在扮豬吃老虎呢？
她不急著回答，只是悠閒地欣賞程啟在等待中煎熬的樣子。
程啟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這種惶惑的等待會讓人陷入深層次的自我懷疑。就在他要自暴自棄地開口放棄時，頭頂傳來女人的聲音:「行啊，有意思的事可以來找我。」
黎澤輕飄飄的一句，程啟腦子裡卻像炸開了煙花。
他如蒙恩典，暈乎乎地起身應好，跟在黎澤身後出去。
程啟想起這幾天同城熱搜:「明天去看演唱會嗎？」
「誰的？」
「齊林的，」程啟怕她不知道，又補充道，「他前不久剛拿國外的獎，還會好多樂器……」
程啟自顧自介紹、給自己的建議增加吸引力時，沒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黎澤在聽到他的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腳步一頓。
齊林算是國內歌壇的後起之秀，這幾年勢頭很猛，大街小巷中都能聽到他的歌，程啟也聽過幾首。
來玉都這邊辦演唱會的決定一公布，就衝上玉都報熱搜，明天好像是最後一天。
「可以。」
黎澤打斷他的話，停下腳步。
程啟這時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停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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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回到家後，程啟便癱倒在沙發上。
大腿根被某個硬硬的東西硌了一下，他仰著頭，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東西。
是那盒煙和一個打火機。
他垂下眼盯著手中的藍色的煙盒出神。
反覆掀開煙盒，又合上。
最後他鬼使神差地取出一根，學著黎澤的樣叼在齒間，剛要點燃，又跟觸電一樣，猛地把煙放了回去。
他還記得第一次嘗試抽菸的狼狽樣，不僅做不到像電影人物那樣的瀟灑，喉嚨處的異物感還一連幾天都纏著他。
程啟又想起之前他是多麼厭惡煙味，身邊沒有人會在他面前抽菸。
結果現在被人噴煙到臉上了都不生氣，還甘之如飴。
他低低笑了兩聲，把煙盒擱置到茶几上，開始在網上找黃牛買票。
官網全部位置都已售罄，黃牛坐地起價，有恃無恐，程啟花高價買了兩張內場的票才去洗澡。
帶著水汽出來後，他也沒閒情去做別的什麼了，直接躺倒在床上。
軟體反覆切換，手指忍不住又點開那個聊天框。屏幕上已經堆滿他發的消息，滿屏綠色。
黎澤不知道是沒看到還是不在意，沒有回一條。
程啟一邊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一邊還是發了個晚安。
發完後，手機被他隨手丟在一邊。
他有些自嘲地想:和黎澤的聊天框可以當做日記本了。
「叮」的一聲。
程啟慌忙撐起身去摸手機，黑燈瞎火的，指紋都沒對準位置，忍著煩躁試了兩次終於解鎖。
備註黎姐的人發了個「嗯」。
程啟都能想見黎澤發這句話時的表情，那雙深黑色的眼睛一定是沒什麼溫度，才能無視他那麼多的消息，只挑最後一條回復。
但即使是這樣，他也很高興。
他又想起女人低頭點菸的樣子，垂下睫毛在海風中輕顫，臉上絨毛在落日餘暉中清晰可見。因為離得近，能夠用視線撫過她每一片皮膚紋理，遠方是海景，而她在靜靜點菸，連她指間夾煙的樣子，都像電影的特寫鏡頭。
程啟還沒見過黎澤化粧，她臉上天生的有股無拘無束的野性，飛揚斜逸的眉毛，深邃的眉骨都是那麼特別。
算不上好看的類型，更多的是她這個人獨立於眾的氣質。
程啟因為這些有的沒的而心跳加快，黑暗中，每一下都像響雷在耳邊炸開。
他抬手擋住眼，手背因為臉上的溫度顫了顫，他認命似地嘆口氣。
「有病吧？」
————————
和黎澤一路綠燈過了安檢進入會場。
兩個人不像粉絲，身上除了手機什麼都沒帶，安檢過得很快。
坐下後，程啟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場演唱會八點半才結束，而他沒吃晚飯就來了。
還有十分鐘開場，黎澤拆了瓶水喝，喝完擰緊瓶蓋的時候，她終於無法忽視身旁男人的熾熱的視線，放下水瓶後，轉過臉來。
「怎麼了？」
「你吃了飯嗎？」
程啟沖她露出個笑。
「……沒有。」
黎澤意識到什麼，看了眼手裡的門票:「嘖。」
看到結束時間後，她默默盯了兩秒，看上去已經懶得再說什麼，甚至笑了笑，隨後很快恢復平靜:「待會出去後吃個夜宵吧。」
程啟本來煩躁的心情一下因為這句話撫平，也不再糾結，又小聲問:「那我能和你一起嗎？」
「不然呢？」黎澤好笑的回了句，轉過頭就對上男人那驟然放大的、亮晶晶的狐狸眼。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程啟心臟不受控制的開始狂跳，他能夠清晰的從黎澤眼裡看到自己現在側身傻笑的樣子，也能看清女人眼底的冷漠。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還是想找她，還是忍不住想對她笑。
舞檯燈突然全部亮起，人聲鼎沸中，程啟吶吶說好。
黎澤早已經轉過頭去。
程啟掏出手機開始搜索:為什麼老是想和一個人待在一起。
第一個跳出來的解釋就是喜歡，他看了兩秒又看下一個，結果答案全都一邊倒地傾向同一個解釋。
他想反駁卻又沒底氣，只好點進其中一個視頻的評論區。很多網友都在評論區分享初戀的經歷，怎麼怦然心動又怎麼走在一起。
程啟研究一通，結果發現所有大同小異的過程似乎都難以打動黎澤。
行吧。
他抬眼看向在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中登場的齊林，心裡卻在想黎澤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好吧，他承認他應該是喜歡黎澤的。
拿著吉他出場的齊林穿著件棕色皮衣，裡面搭了件白色背心，脖頸上疊戴在一起的項鍊在燈光下亮眼，左耳邊上一排的銀色耳釘，偏偏臉又生的乖，笑著說開場白時，眼睛彎彎。
程啟有點後悔選擇來看齊林的演唱會了，這男的不是歌手嗎？長這麼好看幹什麼……
他又偷偷觀察黎澤的反應，黎澤視線落在齊林臉上，但是臉上表情還是很平淡。
程啟稍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