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澤啞然失笑。
小姑娘年紀不大,懂的倒是不少,八成以為自己又在獵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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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印象吧,她實在沒想明白是什麼時候給對方留下的。她看上去難道不是很正經的一個人嗎?
沒等她解釋兩句,小姑娘已經自顧自笑著轉身出去了。
目送門口處消失的背影,黎澤只好作罷。
程啟沒吃過這個,拿著調羹攪了兩下,看樣子很新奇,卻也沒忘自己想問的事:「你怎麼時間掐的這麼准啊?好厲害。」
這個問題讓黎澤隱約中想起很久之前的事,對方也問了同樣的問題。像是時空交匯,她聽到自己用同一套話來回復:「之前來吃過幾次,沒事的時候掐了下表,發現上這道菜的時間都在三十分鐘上下。」
不過她沒說的是,之所以是三十分鐘,是因為她在菜單上特意標註好——晚五分鐘上。
大概出於一種捉弄人的心理?她也不太清楚。
「這是良州一個區的特色菜。」
她吃的差不多了,沒什麼事也就沒有催促,此刻很有閒情地看著男人吃飯。
程啟被她盯著,有些不好意思。
臉上很熱,說不上是因為芋餃太燙,還是因為害羞。
……
「我去結帳。」
程啟本來吃飯速度就快,現在又有人在等他吃飯,他也不好意思吃太慢。
但因為對方在看他,他也不敢吃的太埋汰,最終導致畫風非常奇特。
他吃完就急忙起身,先一步走出包廂,黎澤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走。
吃完飯她心情好多了,雖然臉上看著還是沒什麼表情。
她剛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男人已經結完帳了,正站在樓梯下方等她。
程啟肩膀寬闊,一身藍白色休閒襯衫穿的筆挺,袖口規整地翻折上去,露出的一小節手臂白的發亮。
看來不怎麼出門啊。
她漫不經心地想。
黎澤慢悠悠的一步步走下來,因為站得高,能隱約從男人解了顆紐扣的領口看到半截鎖骨,後半截隱沒在衣物中,看的人牙癢。
「走吧,」見她到跟前,程啟揚唇一笑,沖她揚了揚手上的鑰匙,「你住哪兒?」
「河濱大道,xx宮。」
————————
送黎澤到地方後,程啟坐在車裡目送黎澤進去,又在原地發了會兒呆後,徑直掉頭回家。
明明才分開,他卻心裡瘙癢。
回到家後,盯著空白的聊天框,他想了想,發了句——我到家了。
發完他就想撤回了,人家也沒說到家給她發消息,他自作多情個什麼勁。
但現在撤回,會不會太刻意了?
他盯著屏幕發呆,還在猶豫的時候,手機突然彈出提示音。
那個小狗頭像發了個「嗯」。
一個字加上一個標點符號。
但程啟就是莫名其妙地開始笑。
這個頭像好可愛,和本人的冷臉一點都不一樣,發什麼都感覺可愛。
他馬上重拾信心,接著想找什麼理由和對方見面。
反正他一天到晚閒得很,現在突然出現這麼個人,毫不講理地占據他的全部神經,以至於他睜眼閉眼全是她,他完全克制不住自己不去找她。
他隱約能感覺到黎澤其實是個很冷漠的人,但同時她對於他的親近卻不拒絕。哦,她對那些會所的鴨子也不拒絕。
可能只是不在意吧?
這麼胡亂想著,他心裡出現股沉重的挫敗感,與之而來的是更多對對方的好奇。
好奇她為什麼只打一個耳洞,好奇她為什麼經常出入會所卻從不碰會所里的男人,好奇她壓抑在平靜外表下的另一面。
畢竟,她們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放縱自己虛度光陰;她的人生路線被清晰規劃。
但她們的人生卻能有短暫交集,還是在會所,多麼奇妙的巧合……
他本來就信奉得過且過那一套,屈祺的話從來沒有真正給他造成困擾,就算最後還是陌生人又怎樣?他現在就是想認識黎澤。
程啟對著對話框敲敲打打,最後發出這麼一句——我們明天去玩摩托艇嗎?如果你有空的話。
後面跟了個小灰熊微笑的表情包。
黎澤在良州長大,想來應該沒怎麼接觸過海。
他發完又情怯的不敢看手機,把臉埋在掌心,試圖讓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他不明白自己在害羞什麼……明明對方不在眼前。
他不太明白自己了。
他現在是怎麼了?
擱在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程啟趕忙抬眼去看:
——下午五點之後我有空。
他咬住下唇才能不讓自己笑出聲來,第一時間回復:我到時來接你。
這麼發好像太冷淡了?
他想了想,又在後面加了個小熊立正說「好」的表情包。
啊……
現在離明天下午五點還有二十五個小時。
——————
程啟輕車熟路的把車停在黎澤住處門口的路邊。
下車後,他靠在車頭旁,開始給對方發消息。
這裡他不是第一次來,之前有事來過一次。
玉都是共和國經濟中心,房價寸土寸金,這裡的房子更是天價,住在這兒的都是些普通人難以接觸到的人物。
黎澤並不是玉都本地人,她住的是誰的房子?
當然也有可能是黎家的房產,但說實話,可能性不大。
黎家有多處價格不菲的房產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揭露的話,勢必會影響執政官的國民支持率。
還有一段時間才結束任期,在這個關頭,黎家的每一步都勢必會走得更加小心謹慎。畢竟黎斐已經連續兩屆票選第一了啊,以目前的國民支持率來看,非常有希望打破歷史。
程啟還在沒邊沒際地想著,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與此同時,門開了。
黎澤穿著件針織短袖,正半倚在門邊,眯起眼看向他,陽光下那雙深黑色的眼瞳流光溢彩。
程啟突然間什麼都不想想了,男人直視著黎澤的眼睛裡笑意瀰漫,他順從內心,徑直走上前去。
想問玩完摩托艇之後能請她吃個飯嗎,想問為什麼答應和我出來玩,想問……
但這時她突然露出點笑意,問他:「怎麼換了輛車?」
她的視線落在那輛國產的黑色商務車上。
程啟摸了摸鼻尖:「那輛太張揚了。」
「是嗎?」黎澤視線轉移到程啟身上。
男人今天換了件V領的刺繡款白色襯衫,不是商務的那種,線條松垮很休閒,穿在他身上又莫名的好看,混不吝的氣質,偏偏背又挺得直。
「我以為程二少會喜歡那種五彩繽紛的顏色。」
這下好了,聰明反被聰明誤。
程啟長這麼大從沒有這麼頻繁地猜過別人心思,就這麼一次,還接連出錯。
「行了,走吧。」
黎澤看著程啟侷促的樣子,也沒再逗他,走向停在一旁的車,示意對方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