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前方,視線卻並無著落點,只是望著虛空發呆,直到課上了十來分鐘,他才終於搞懂這是節什麼課。
原來黎澤還會聽人文歷史。
這算不算多了解了她一點?
黎澤全程沒給過他一個眼神,視線只在PPT和桌上的資料中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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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看著女人專注的側臉,幾乎想要從對方臉上了解關於她的一切。
這時她給他的感覺和那天晚上的完全不同。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認真的女人最美。
當然黎澤並不需要美這種東西。
她的實力和背景會讓人忽略她叫什麼,她長什麼樣。
像這樣一個人,光看著她白天學習的樣子,你絕對想不到她晚上混跡會所的樣子。
黎澤身上這種反差對他而言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他之前明明很討厭喜歡去會所的人,還發誓只會允許一個人踏入他的生活。但黎澤這樣他卻不反感,甚至生不起什麼心思去批判。
她是那種別人即使拼了命也夠不到的人,她的出身、她的本事、她的一切都是那麼遙不可及。
成功女人身邊不會只有一個男人的。
他想起這句他當時初看時覺得很荒謬的一句話。
一節課。
一個半小時。
程啟竟然全程沒看手機。
他只做了兩件事。
一是偷偷盯著黎澤發呆,二是盯著PPT想著黎澤,想她這樣的人會經歷什麼,想她的情史。
如果要給今天起名的話,他會這麼起——屬於黎澤的一天。
臨近下課的那段時間,程啟一直在想該怎麼和對方開口搭訕。
我能和你交個朋友嗎?
好像太官方。
你還記得我嗎?
聽上去還不錯,但對方萬一露出個類似於「你誰啊」的表情怎麼辦?
我能請你吃個午飯嗎?謝謝你讓我坐你旁邊。
感覺好莫名其妙。
你想不想泡我?
她什麼樣的男人沒有?我這樣的她未必看得上。
……
到底該說什麼?
程啟煩躁地掏出手機,突然間靈光一動。
剛才黎澤也就在他前面幾十米,可是當時司機停車的時候,旁邊並沒有另一輛車,她應該不是開車來的。
或許可以獻殷勤主動送她回去。
這麼想著他開始給司機發信息,讓司機把車送到側門,猶豫了一下,他點名要那輛紅色的跑車。
他自以為女孩子都喜歡些花里胡哨的顏色,顏色鮮艷的跑車也許會是加分項,他自己瞎琢磨一通,還沾沾自喜。
程啟忘了一點,黎澤是從小就接觸權力的人,一個人要是嘗過權力的滋味,那麼一般不會把心思放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
教授喊了聲「下課」,程啟霎時回過神來,他偷偷去瞄黎澤,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等大部分人陸陸續續出去後,他才磨磨蹭蹭地站起來。
「那個……」
程啟調出社交軟體個人帳號的二維碼,舉到女人面前,聲音發虛:「能加個聯繫方式嗎?」
他舉著手機站在那兒等待結果宣判,還偷偷凹了個顯腿長的姿勢,順帶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扯了扯衣服下擺。
黎澤收好東西,慢悠悠地站起來。
她看一眼程啟,又掃了眼二維碼,沒馬上說話。
程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趕緊磕磕巴巴地解釋:「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行嗎?……我叫程啟。禾字旁的程,開啟的啟。」
「……或許,你對我有印象嗎?」
黎澤盯著男人那張緊張到臉頰開始泛紅的臉,上下打量了一圈,視線幾乎稱得上冒犯。
程啟下意識站直了點,就在他幾乎要受不了這令人尷尬的沉默時,女人眉尖一挑。
那天晚上朦朦朧朧的記憶浮現,她回想起男人一身白襯衫,卡其色西褲,站在門口任她打量的樣子。
像是誤入猛獸洞穴的兔子。
沒想到放棄了的獵物又主動跑到自己眼前,還明目張胆地要和她交朋友。
可是,
和這種人交什麼朋友呢?
除了家世外身無長物的二世祖。
玩玩倒是可以。
「行啊。」
她收回視線,彎彎唇角,掃了程啟的二維碼。
程啟猛地鬆了口氣,唇角忍不住翹起來,第一時間通過女人的好友驗證。
她用的頭像是一隻棕色的中型犬歪著頭看鏡頭的照片,不像網圖,她養了只狗嗎?
空間背景是一張陰雨中的街景圖,不遠處是座聳立的教堂。沒有個簽,也沒有動態。
程啟有點失望,看來從社交媒體了解黎澤的這條路走不通。
程啟側身給她讓出空間,讓黎澤先走,自己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女人身後。
猶猶豫豫了半路,程啟終於憋出一句:「我能請你吃個飯嗎?」
程啟脫口而出這句話就後悔了。
這他爹的說的啥啊……
他尷尬的臉頰發燙,開始給自己想理由。
黎澤卻頓住腳步,回頭看向他,眼神平靜:「可以。」
程啟如遇恩典,咧開嘴傻笑,跟上去又開始沒話找話:「你喜歡吃什麼呀?」
黎澤正低頭髮消息,聞言隨口說道:「辣一點的。」
程啟渾身一震,還是馬上應好。
天知道,他根本吃不了什麼辣,玉都這邊的菜多是甜口,沒有吃辣的習慣。
他馬上給屈祺發信息:有沒有什麼偏辣的飯店?
屈祺回得很快,馬上給他發了家飯店名。
qq:我記得你不是不吃辣嗎?
橙子是水果之王:帶別人去吃。
程啟回完就收起手機,看向黎澤。
她壓根沒往他這兒看,耳側的碎發被她隨手撩至耳後。
他這才發現她只有右耳垂上有個耳釘。
為什麼只打單邊呢?
程啟忍著沒問,眼見就快出校了,他的心也跟著雀躍起來。
待會怎麼找話題呢?
剛出側門就看到那輛紅色的跑車正招搖地停在路邊,司機頂著烈陽站在一旁,鬢角汗珠細密。
見程啟出現,司機趕忙小跑上前,彎腰遞過車鑰匙,姿態恭敬。
黎澤微微皺眉,全程目睹程啟拍司機肩膀道聲謝,然後司機轉身離開的一幕。
「他怎麼回去?」
黎澤冷不丁開口嚇了程啟一跳,以至於他根本沒反應過來。
「啊?」
女人眉眼壓著股煩躁,輕嘖一聲。
「應該打車回去吧?」
程啟自己也不確定,不過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情緒,福至心靈地想出解決辦法:「我們先送他回去?」
黎澤點點頭,看著男人快跑上前和司機說了些什麼,也看到司機連連擺手,最後他們一起走過來。
她輕舒口氣,不明白自己怎麼又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生氣,也許是她剛到玉都還不適應,情緒有點控制不住。
女人垂眉沉思,想著是否要再看一次心理醫生。
但對程啟的煩躁卻不是情緒作用,這種人,典型的資本主義作風,仗著家世好隨便逃學,無聊了就去會所,上學也不忘泡妞,真想看看這種人沒了背景會活成什麼樣。
不過臉還可以,也許可以去會所賺快錢。
這麼想著,女人惡意地露出一個微笑。
走過來的程啟卻沒有讀心術。
他認為自己的反應速度還可以,看到黎澤笑,自認為討了女人歡心,也跟著咧嘴笑了笑。快步走上來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同時自覺紳士地彎下腰,擺出手勢請對方進去。
程啟低著頭,於是沒看到黎澤抿唇快速眯了下眼。
把司機送到家後,程啟掉頭往那家店開。
他一邊偷瞄著副駕駛座位上女人的臉色,一邊想著剛才對方生氣的原因。
他倒也沒有傻到不會看臉色的程度,隱隱猜到了女人情緒不好的原因。
程啟又暗自琢磨:黎澤家庭背景根正苗紅,接受的教育估計和自己家裡這套唯利是圖的理念完全不一樣,講究的是共產主義。
程家是祖輩白手起家打下來的基礎,民營企業,但早就躋身國際百強企業之中。
黎澤嘛,未來要往官場走,現在政策鼓勵國有企業做大做強,國有資本本就占據市場大頭,政策紅利都讓國企吃了,老實講,對他們家很不利。程父前幾天已經被約談了。
他不禁開始揣測黎澤會怎麼看他,大概是把自己也劃分成資本家這一派。
這麼一通琢磨下來,程啟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不開這輛車,換輛國產的商務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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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一點題外話:
1.世界觀沒有性轉,是平行世界觀;
2.可以磕女主和任何人的cp,但不能磕和女主有關係的男人和其他人的cp,更不准磕bl;
3.因為敘事需要,男主視角會更多;並且中期劇情很多,感情線大大弱化,到中後期會好一點;
4.小說背景後面會展開,參考了一些現實中的國體和政體,比較天馬行空,有大的邏輯漏洞可以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