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暮笙四處轉悠著,手上的樹枝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地上掃來掃去。
「暮笙妹妹,累了吧,渴不渴?」陳青州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厲暮笙的身後,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還貼心地擰開了瓶蓋。
厲暮笙沒接,誰知道他有沒有往裡面放什麼東西.
「我不渴,你自己喝。」
陳青州尷尬的臉一下紅了,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厲暮笙一愣後冷哼了一聲,這說來就來的演技,不進軍電影圈真是導演們不識貨。
這都是她玩剩下的,怎麼可能會吃這一套。
並且,陳青州臉紅的樣子也太醜了吧,像個猴屁股一樣。
陳青州也是算準了會有人吃這一套的嗎,但他沒想到的是此時厲暮笙的粉絲已經能和他的相互媲美了。
【我們哥哥這是關心她懂不懂!遞瓶水怎麼了?又沒下毒!厲暮笙真的不識好歹。】
【怎麼,只允許陳青州不識好歹地遞水,還不允許厲暮笙拒絕啦,你沒聽見她說不渴麼?】
【截圖了,剛才陳青州臉紅那一幀,簡直像被拒絕後不知所措的傻狗,不,傻白甜,不說了我要去建個cp超話,有點好磕,標題就叫男明星和他私生的愛恨情仇。】
【厲暮笙拒絕得這麼幹脆,說明什麼?說明她根本不信他,我有點相信厲暮笙不是陳青州的私生了。】
【姐妹你真相了。】
【啥情況,孩子們快給阿姨講講,阿姨剛聯網,這漂亮小姑娘到底怎麼了?】
陳青州舉著那瓶水的手在半空中懸了兩三秒,才慢慢收回去。
深吸一口氣,「那咱們去那邊看看吧,剛剛接完電話看見那邊好像有些熱鬧,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
順著陳青州手指方向看去,那邊的確人頭攢動,像是在舉行著什麼儀式。
厲暮笙將手中的樹杈子隨手插在地上,細看之下,那根樹杈子規規矩矩地露出了三分之二。
她猜的果然沒錯,底下有東西。
厲暮笙神情瞭然,斂下眼中的神色,笑得恰到好處地看著陳青州。
「好啊。」
雖然厲暮笙是笑著的,但是陳青州總有種已經被眼前的女孩看透一切的感覺。
陳青州說得沒錯,走近了才發現遠比在遠處看得更熱鬧。
沙灘上臨時搭起了一個紅色的拱門,上面掛著粉白氣球,寫著「心動沙灘·遇見有緣人」幾個大字。
主持人站在一個小舞台上,拿著話筒正在組織遊戲——擊鼓傳花、兩人三足、背對背夾氣球,圍觀的人里三層外三層,笑聲和起鬨聲混在一起,隔了二十米都能聽清。
厲暮笙跟在陳青州身後,穿過人群邊緣,站在了拱門旁邊的一棵椰樹旁邊。
地上還散落著亮片和彩帶。
「還挺熱鬧的。」陳青州語氣輕鬆,狀似無意地開口,「咱們要不要加入看看?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厲暮笙沒動,「先看看再說。」
「那我們往前走走?」
「那邊很曬,就在這兒。」
陳青州暗暗著急,就差十步。
就在這時,主持人喊了一聲:「下一個環節,自由配對!請大家主動走到心儀的對象身邊,牽起對方的手,一起完成我們的默契挑戰!」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年輕男女開始互相張望,有人笑著朝朋友推搡,有人已經主動朝某個方向移動。
這方空間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
甚至還有人擠到了厲暮笙站的位置附近。
厲暮笙被身後湧來的人潮推了一下,往前踉蹌了半步。
正好站在了因為被家中父母逼著過來相親鬱鬱寡歡的程成。
他抬手扶住即將倒下的厲暮笙,眼睛一亮。
媽媽,以後我再也不說你一意孤行了。
「這位小姐也是來參加相親大會的?程某可否有幸邀請你一同組隊?」
厲暮笙站穩後,他識趣地鬆了手。
厲暮笙還未說話,他身旁的陳青州上前跨了一大步,將她遮擋得嚴嚴實實。
「不好意思,這是我的搭檔。」
程成腦子有些發懵,從哪裡又冒出來了這麼一個眉眼精緻的男人,剛剛明明沒有的,難道是他剛剛沒注意?
程成尷尬地笑了笑,一次的主動將換來他一生的內向。
就這樣,厲暮笙莫名其妙地跟陳青州組成了隊友。
無奈只能往前走去。
陳青州胸有成竹的眼神已經快壓制不住了,厲暮笙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這樣,往前,再往前。
突然,陳青州像是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厲暮笙的方向壓去。
身後的攝像師大聲呼喊:「青州老師,暮笙老師!」
但已經晚了。
厲暮笙的身體已經失去平衡,向左側倒去。
她右手撐在沙面上,掌心擦過一片細碎的貝殼碎片,不偏不倚,就像是被人預先推演過無數遍一樣。
鮮血從掌心一滴滴滑落,隱入泥沙,消失不見。
厲暮笙的眸色由淺變深,還不等她細想,陳青州焦急的話語就已經傳進了耳朵里,打斷了她的思緒。
靈感轉瞬即逝。
「沒事吧?」他伸手想扶她起來,但厲暮笙已經自己站起來了,甩了甩手上的沙粒。
厲暮笙煩躁地搖了搖頭,對陳青州說:「沒事,擦破點皮。」
人群還在繼續移動,沒有人注意到她手上的傷口。
陳青州也站了起來,退開半步,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但他的眼神在厲暮笙的手掌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就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將目光移開,仍舊是一副擔心著急她的模樣。
「這種活動一般都會提前準備應急藥品,得找工作人員要個創可貼。」他說著,轉身朝舞台方向走去,背對著她,步伐比剛才略快了一些。
厲暮笙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道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她想繼續沿著剛剛的思緒找出一些線索,但奈何已經沒有了任何頭緒。
算了,有機會還是告訴師兄吧,這種動腦子的事情還是比較適合他。
她抬起頭來,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剛剛樹杈子插著的地方。
眼前的一幕讓厲暮笙瞳孔放大,腳步不自覺地向那邊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