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她隨手插在地上的那根樹杈子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厲暮笙快步走了過去。
卻發現原地一絲痕跡都沒有了,就連之前留下的腳印都消失不見。
腳底下有東西在發出咚咚咚的聲響,一下一下砸在厲暮笙的心上。
沉重而有節奏。
「你有聽見什麼聲音嗎?」她來連忙看向一旁的攝像師。
「沒有啊。」攝像師一頭霧水。
「那你……」厲暮笙還想說些什麼,但已經被陳青州給打斷了。
「暮笙妹妹,你來看看這個。」
陳青州正拿著一片折成三角形的紙,面上興沖沖地朝著厲暮笙揮舞著。
「我剛剛去拿創可貼的時候看見的。」
厲暮笙只好放下心中的不安,一步步朝著陳青州走去。
畢竟還在錄節目,為了她能早日實現靈力自由,她還是要裝一裝的。
看她走過來,陳青州才將眼中的緊張藏了起來。
將手中的創可貼和紙張一起遞給了她。
厲暮笙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將創可貼塞進了口袋裡,細細研究了起來這張所謂的線索。
看著倒像是導演說的東西,但是上面一個字也沒有。
這隱藏任務也太隱藏了吧!
厲暮笙展開紙張,對著太陽。
很好,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
厲暮笙生氣地將紙扔在了地上,還嫌不夠解氣,抬腳又踩了兩腳。
上面沾了些許沙子。
忽然,厲暮笙瞥了一眼過去,蹲下身來,用兩根手指捏住其中一角,抖了抖。
奇怪,上面有幾處絲毫沒有沾染沙子的跡象。
厲暮笙朝著陳青州伸出手來。
「你剛剛的水遞給我。」
厲暮笙接過來,直接將一整瓶水完全倒進了沙子中。
等水跡向下滲透的差不多了才將手中的紙一把按在濕了的泥地上。
陳青州皺著眉頭,心裡隱隱有些不耐煩,這瘋女人又在搞什麼。
要不是怕她壞了大人的好事,他才不願意配合厲暮笙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厲暮笙在紙上拍了幾下後,將它拎了起來。
果然有幾個地方完全沒有沾上沙子。
指腹輕輕在紙上摩挲,黏黏的。
空白的部分連接起來後,赫然是一個小房子的模樣,一旁還有一個大大的箭頭。
懂了,沈導是讓他們去這裡。
厲暮笙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剛剛的地方。
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那股陌生的氣息已經消失不見。
「暮笙妹妹,想什麼呢,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陳青州也看出了導演的意圖。
厲暮笙抬頭直視著陳青州的眼睛,剛剛的事情不會是個偶然,跟他絕對脫不了干係。
也許是厲暮笙的眼神過於犀利,陳青州眼神開始有些躲閃。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感覺有些毛毛的。
雖然背後還有大人幫他,但他覺得厲暮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早已經將他的一切都看透了。
仿佛是在告訴他:你想的一切,做的一切都是徒勞,你只配被我踩在腳下。
「好啊。」厲暮笙輕笑一聲,帶著些許戲謔。
說罷便站起身來,環顧了一下周圍,正巧在東南方向發現了類似於一個雞蛋殼的房子。
也沒管身後的陳青州,自己率先走了過去。
越走進厲暮笙越是發覺這座小屋的精巧之處。
圓圓的屋頂,外牆被刷成米白色,在太陽下散發出瑩潤的光。
屋檐上貼滿了不規則的碎貝殼片,門口還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心動小屋——請在此完成你的真心告白。」
厲暮笙:「……」
這字的狗爬程度,除了沈導她想不到還有人能把字寫得這麼丑的。
還有這什麼真心告白?跟他陳青州?開什麼國際玩笑!
早知道還有這趴,打死她都不能同意和陳青州一組。
想著想著厲暮笙打了個寒戰。
厲暮笙站在門口,視線掃過屋內。
空間不大,放著一張小圓桌,桌上擺著兩支玫瑰和一盞香薰蠟燭。
微風吹過,火光微微晃動。
角落裡架著一台固定機位的小攝像機,指示燈亮著。
牆面上用馬克筆寫著一行字,還是之前歪歪扭扭的筆記:
「說出你對搭檔最想說的真心話,時長一分鐘,完成者有神秘大獎哦!」
厲暮笙走到圓桌旁施施然坐下了,既來之則安之。
陳青州在她對面坐好,調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確保自己在鏡頭裡的側臉線條是最好看的角度,然後深吸一口氣。
心裡不斷安慰自己,不就是演戲嗎,誰還不會了。
「暮笙妹妹,其實從第一天見到你開始,我就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你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吸引力。你很漂亮,驕傲,像一隻小孔雀一樣,讓我產生了濃濃的自卑感。」
他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專注,語氣很誠懇,表情拿捏得剛好落在「深情」和「克制」之間的位置上。
「但現在,節目組既然給了我這個機會,我就要抓住,咱們不管前面有什麼誤會,能重新認識一下嗎?」
陳青州說完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紅暈。
目光依舊釘在厲暮笙的臉上,沒有催促,安靜地等著她的回應。
彈幕加速滾動。
【啊啊啊啊他好真誠啊!!】
【陳青州這段話雖然老套但莫名好磕,小狗咽口水了,他在緊張,厲暮笙,你快答應他啊……】
【厲暮笙不敢拒絕吧,畢竟她這麼喜歡陳青州,都這麼說了她不得高興死。】
【我賭樓上的猜錯了,她會敷衍一句。】
厲暮笙聽著他說完,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她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開口了。
「陳青州。」
「嗯。」
「那你告訴我,你剛剛做了什麼?」厲暮笙眼角含笑,似是不經意間提起的。
陳青州的表情微微一僵,心臟咯噔一下,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裡的聚焦點明顯散了一瞬。
「什麼?」
「我說,」厲暮笙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輕而平穩,「剛剛在沙灘上,你到底做了什麼。」
陳青州的笑意徹底僵在了臉上。
「暮笙妹妹,你在說什麼呢,你摔倒之後我不是去給你拿創口貼了嗎?」
「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這個。」
陳青州眼裡閃過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