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笙妹妹,你最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陳青州手裡攥著一根若有似無的黑線朝著厲暮笙靠近。
正在仔細尋找導演留下的線索的厲暮笙一頭黑線。
這人又在發什麼神經?
「沒有。」只有日積月累的厭惡。
「那就好,」陳青州裝模作樣地拍了幾下自己的胸脯。
「我還以為是我做了什麼讓暮笙妹妹不開心的事情呢,最近感覺你對我總有些疏離。」
厲暮笙繼續用手上的樹枝掃著沙灘。
陳青州這是演的哪一出,苦肉計?
「你到底想幹嘛,你直接告訴我好了。」
厲暮笙想起了一會兒要幹的事情,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沒什麼,就是想和暮笙妹妹回到從前那樣,現在想想,那段時間你真的幫我了很多。」
是,江慕新是幫了他很多,也沒見他有什麼感恩,還親手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江慕新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在寒冬臘月的高架橋底下的橋洞裡。
那時候的陳青州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個死了父親被原配趕出來的私生子。
身形高挑,骨瘦如柴,緊緊貼著高架橋,企圖用薄薄的橋沿來抵禦風雪的侵襲。
彼時江慕新因為和厲大海大吵一架,心情鬱悶,正好遇見了差點變成冰坨子的陳青州。
她拿出身上帶的所有錢,將陳青州送去醫院救治。
江慕新也不會知道自己救的人為什麼會這麼對待自己,本以為就算不喜歡她,也不會害她姓名的。
甚至在湖水裡的最後一刻,她都以為陳青州是來救她的。
「好啊,當然可以,那你敢不敢在這裡澄清,我從始至終都不是你的私生,並且讓你的粉絲來向我道歉。」
陳青州的手僵住了,嘴角抽動了兩下。
如果答應她的要求,那他下一步還要怎麼開展。
「暮笙妹妹,這……」
「做不到?做不到就不要跟我談什麼回到從前。」
【我靠,厲暮笙這是在當面質問陳青州吧?她說的「不是私生」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陳青州之前一直暗示厲暮笙給她造成的困擾,我記得他粉絲把厲暮笙扒了個底朝天,厲暮笙出道多久就被罵了多久。】
【姐妹!我也是剛知道這層關係!陳青州去年有個採訪,提到「一直有個很執著的女生跟了我很久」,還笑得很無奈,當時大家都默認是厲暮笙……】
【所以這是厲暮笙第一次直接出來否認?她以前咋不澄清?】
【以前沒人信她,說了幾次之後就不說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
彈幕的數量已經從最初的幾百條飆升到上萬條,評論刷得讓人幾乎看不清文字。
陳青州的手機瘋狂震動。
他看了一眼屏幕,經紀人三個大字出現在正中間,對著鏡頭說了句「我去接個電話」,就走出了攝像機的拍攝範圍。
取下耳麥,點擊接聽。
「陳青州,你還能不能幹,不能幹我立馬跟導演說你生病了把你的節目關掉。」
「你知不知道現在全網都在討論這件事?沒事你在這兒回憶什麼往昔?」
「你以為粉絲都是傻子嗎?」
暴躁的聲音一連串地從電話那頭傳來,連氣都不帶喘的,看來是氣狠了。
「我心裡有數。」沒有過多解釋,陳青州一把將電話掛斷。
像毒蛇一樣的眼神鎖定在沙灘上的厲暮笙身上。
如果他在多看兩分鐘手機的話,他就會看到一條正在熱度瘋狂攀升的熱搜。
#爆:厲暮笙私生另有隱情?有圖有真相。
一道特殊的鈴聲從手機上傳來。
陳青州快步走到沙灘和停車場交接處的一棵樹下,確認周圍沒有攝像頭和收音設備後,才按下接聽鍵。
「你在搞什麼名堂,為什麼不按計劃行事?」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男女,背景也沒有任何雜音,就像是從某個完全隔音的空間裡傳出來的。
陳青州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被交警攔了,耽誤了一個多小時。計劃被打亂了。」
「你的小動作已經被她發現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陳青州心頭一驚,怎麼會,他做得如此隱秘,怎麼被她輕易識破,況且她也沒有做什麼。
那邊沉默了兩秒,「愚蠢,小東西已經死了,我真不知道選擇跟你合作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決定,我的寶貝小七現如今還下落不明。」
「您放心,後面的事情我會做好的,您就等著看吧,我肯定是您最好的盟友,畢竟我也這麼恨她不是嗎?」
陳青州連忙說到。
「nonono,你是恨,我是愛。」
「好,咱們目的是一樣的。」
「嗯,除了把她帶去那個位置我還需要你做一件事。」
「您說,我一定竭盡全力給您辦得漂亮。」
「晚上八點,你們有嘉賓互投環節。節目組會安排匿名投票,你必須在她之前進入投票間。然後,你需要在她的投票卡上留下一樣東西——我會通過節目組的人給你送過去。」
陳青州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不會被發現吧?」
「她看不到你做什麼。投票間的攝像頭是節目組的,我會提前讓人處理掉那段時間的錄像。你只用完成動作就行。」
陳青州沉默了一會兒。「好。」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沒有通話記錄,沒有來電顯示,剛才那通電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對方已經掛斷了,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說的。
而電話的另一邊,鳳祁凰正跪在鳳九天的面前。
「師傅,咱們為什麼要找這樣一個人來給咱們辦事啊,還連累我的小七被抓。」
「咱們直接把厲暮笙抓來不就好了?」
「愚蠢,你以為現在我們還能靠近她嗎?你自己去看看她的信仰之力漲到了什麼程度?」
「那也不能隨便找這樣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傻子吧?」
「他與厲暮笙積怨已深,如今沒有比他還恨厲暮笙的人了,」說著看了鳳祁凰一眼,「起來吧別跪著了,你要是不喜歡陳青州的話,等事成了,你殺了他便是。」
這邊的傻子陳青州攥緊了手機,該死的,還不等他說完話就掛斷了電話,一個個都不重視他陳青州。
不重視他的人都該死!
他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調整了一下表情,從樹蔭下走了出來。
厲暮笙還在原來的位置低頭看沙地,手中那根樹枝的尖端在沙面上畫著幾個不連續的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