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動了導演，厲暮笙和陳青州的直播間人數爆炸增長！已經超過了其他直播間了，隱隱還有上升的趨勢！」
沈照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死死盯住厲暮笙直播間的數據。
「漲，漲，這小丫頭還真是我的福星。」
當然厲暮笙是不知道這些小插曲的。
她只覺得從交警大隊出來的時候，步子比進去時輕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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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還攥著那張交完罰款的電子回執，左看右看，最後把它對摺塞進口袋裡。
這可是她的勳章，第一張罰單，可得好好收藏。
「回去吧，以後開車千萬注意安全，別再讓我看見你們了。」
帶他們回來的那個年輕交警笑呵呵地揮著手，一個業績到手。
送完眾人後，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興奮的聲音在厲暮笙背後響起。
「媽，你瞅著沒，你兒子我上綜藝了。」
「對對對，就是你之前看那個哈哈……」
攝像師開車，這回速度終於正常了。
厲暮笙坐在後排，攝像機鏡頭正好框住她的臉和副駕駛上陳青州的半截肩膀。
車內安靜了大概三分鐘，然後厲暮笙先開了口：「你們說，沈導不會不管我們的吧？」
攝像師想了一下：「你們倆沈導應該是不會管的，我，不一定。」
厲暮笙認同地點了點頭，沈導那個出了名的臭脾氣可不好惹。
上他綜藝的嘉賓很少有能全乎地走出去過，更別提工作人員了，更是都被罵過一遍。
厲暮笙狠狠為攝像師掬一把辛酸淚。
餘光掃過坐在副駕駛上的男人，立馬將頭撇了過去。
不想看陳青州的臉，自從進了交警大隊他就臭著一張臉，一句話也不說的，好像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正好厲暮笙現在也沒心情搭理他。
她側過頭看向車窗外，太陽毒辣。
路兩邊的綠化帶正在由密變疏，再往前，視線就開闊起來了。
海平線出現在了一排排小別墅的縫隙之間，窄窄的一條，線的那邊是海天一色，線的這邊充滿獨屬於這座小城的煙火氣。
美的像是一副畫，跟御魂宗里的星河完全不一樣。
如果師兄也能來就好了。
「快到了，前面就是。」攝像師說。
海邊比厲暮笙想像中安靜。
也許是因為午後的太陽太烈，遊客都躲進了遮陽棚里，沙灘上稀稀落落的只有幾個人影。
攝像師在停車場就車停穩，扛著攝像機跟在厲暮笙和陳青州的後面，保持著大約十步的距離，畫面剛剛好框住兩人的背影和遠處那道海平線。
心裡暗暗吐槽，這攝像機也忒重了，走兩步道就得擦兩下腦門上的汗。
厲暮笙兩人都自顧自地走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厲暮笙腳下一軟，右腳陷進了小朋友們玩耍搭建的簡易陷阱里。
她低頭看了一眼陷在沙子裡的鞋，抖了兩下，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著。
她放慢了一點速度，時刻注意著腳下是否還會有其他的小驚喜。
陳青州剛好超過她半步，厲暮笙的眼神落在前方不遠處的礁石群上。
浪花拍在礁石邊緣，白沫往回流的時候，帶走了一部分沙粒，露出底下顏色稍深的沙層。
陳青州他的姿態比早上鬆弛了一些，可能是覺得海邊的氛圍天然適合「放鬆」的表演。
他走了幾步，忽然側過頭來，用一種像是臨時起意的語氣開口：「暮笙妹妹，你想不想試試——站在那塊礁石上拍張照？」
厲暮笙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開口。
「哪塊？」
「那塊。」他指了一下距離水邊大約十米的一塊扁平礁石，表面平整，但位置稍微突出一些，踩著幾塊大小不一的碎石才能攀上去。
「拍出來應該挺好看的。」
厲暮笙又看了那塊礁石一眼。
走了過去，用鞋尖碰了碰最前面的那塊碎石，確認它沒有鬆動，然後才踩上去。
她也想看看陳青州能在鏡頭面前耍什麼么蛾子。
陳青州從後面跟了上來，在她即將踩上第二塊石頭時開口：「小心——」
他的聲音剛好大過海浪，聽起來很自然。
陳青州的手迅速伸了過來，位置剛好在她上臂外側，像是怕她滑倒想扶一下。
厲暮笙在他手指即將碰到她手肘時偏了偏身，踩上了第二塊石頭，穩穩站住了。
「我上去了。」她說著，跨上了礁石表面。
礁石頂部確實很平，站一個人綽綽有餘。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陳青州的方向，海風把她臉頰旁邊的碎發吹散了。
她抬手按住發梢，問他：「下一步呢？」
陳青州站在下面，仰頭看著她，手裡已經掏出了手機，像是要拍照。
「然後就是我的事情了，當男士的當然要時刻記錄女孩子的美。」
「轉過去一點，面朝海的方向，」他指揮道，「對，這樣光線好。」
厲暮笙面朝大海站著，海風從正面吹來，她眯了眯眼，目光越過浪花，落在更遠處的海面上。
他還沒開始操作，但他已經站在了最佳位置——剛好背對著攝像師，手垂在身側，指間夾著一枚細小、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物件，正在往她腳邊的礁石縫隙里擲去。
動作極輕，極快。
但卻沒有逃過厲暮笙的眼睛，腳輕輕往下一跺，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塊東西震碎。
「好了沒有？」她問，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快了。」他應了一聲，調整了一下姿勢，「好了。你站著別動。」
厲暮笙沒有回頭，她只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回來，朝著礁石邊緣走去。
「拍完了就走吧，導演說在這裡給我們留了些東西，還是快些找到。」她說著，在踩回石頭的間隙，用鞋底沿著他剛才落手的位置輕輕擦了一下，那道細痕和原本的沙石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異常。
陳青州收起手機，手指按在一個漆黑頭像的對話框上，點擊，發送。
臉上的表情一切正常。
「拍了幾張，你回頭看看。」
他說著，率先往回走了一步，很自然地跟上了厲暮笙的腳步，外人看來就是一對普通情侶的模樣。
海浪又拍了一次礁石底部，水花濺到了她剛才站的礁石邊緣。
攝像師在遠處調整了一下鏡頭角度，把兩人的身影重新框進畫面中央。
厲暮笙回到沙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朝著攝像師的方向走回去。
「走吧，往那邊看看。」
陳青州在原地站了兩秒才邁步跟上，他的身影在沙面上拉出一道並不完全端正的輪廓，似乎還有些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