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暮笙的手指不自覺地在桌子上敲了敲,渾身輕輕籠罩在一絲戾氣之中。
陳青州。
陰魂不散的,都追到這裡來了,真是,吃個飯都不讓人消停。
裴嶼崢抬頭看了一眼厲暮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進。」
聞言,陳青州沒有著急推門進來,而是在外面整理端正自己的衣服。
「裴老師,暮笙。」
陳青州帶著幾分尊敬地打了聲招呼。
後面跟著的攝影小哥正準備跟著進去,立馬就被另外兩個攝影小哥一把關閉攝像機。
一個架著他的胳膊將他拖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一個一把眼疾手快地一把蒙住攝像頭。
朝著裡間坐著的三人露出一抹專業的微笑,給老師們創造安靜的進餐環境,他們是專業的。
隨後伸手將門帶上了。
被拖走的小哥一臉驚恐.jpg,雙手牢牢護住自己的胸口。
其他兩位同事:「……」
誰懂啊,簡直是沒眼看,一個一米八渾身腱子肉的男人此刻竟然像是什麼受害者一樣。
「救了一條你的小命,快叫爹!」
渾身腱子肉的小哥臉上的橫肉抖了兩抖,眼神充滿了迷茫:「?」
裴嶼崢和厲暮笙的身影在陳青州的直播間裡一閃而過,只見二人端坐在長桌對角,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
裡面夾雜了不少因為裴嶼崢直播間中斷而去別的直播間蹲守的小島嶼們。
【啊啊啊,我真的要瘋了,陳青州的攝像小哥就不能再給力一點嗎?】
攝像小哥:「……」無能為力,自身難保。
【呼,還好還好,我想像中的畫面沒有出現,你看吧,我就說他倆是純友誼!】
【好想看看這仨人在裡面幹嘛!青州哥哥情商這麼高,一定聊得很愉快,抓耳撓腮陰暗爬行尖叫扭曲……】
實際上,裡間三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唯一的聲音只有厲暮笙如饕餮一般進食的聲音和筷子與餐具親密接觸的叮叮咣咣聲。
裴嶼崢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注視在她身上。
陳青州皺著眉頭,眼神帶著些許蔑視。
這吃相真夠難看的,怪不得不讓攝像小哥進來拍呢。
厲暮笙這個樣子要是放到網上去不知道本就稀少的粉絲會不會更少。
不知道藝人為了維持熒幕形象要可以控制飲食嗎?
那他這些年吃過的水煮菜算什麼?算他能吃苦?
想著想著鼻子翕動了兩下。
還有,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好香。
厲暮笙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跟自己面前的食物較勁。
一看陳青州的表情,厲暮笙就立馬知道了他心裡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九九。
油爆大蝦,糖醋排骨,白灼空心菜……
每一樣都是她的最愛,只可惜大哥二哥從來不會讓家裡出現這些東西。
現在的厲暮笙可沒有心情也沒有功夫去搭理他。
可總有人讓她在最快樂的時候想扇他。
「暮笙妹妹,今天胃口格外好啊,點這麼多,可別浪費啊。」
厲暮笙:「???」不是吧大哥,花你錢了?陰陽怪氣誰呢?
江慕新那個傻子到底是怎麼看上他的,有機會她一定得去親自問問。
厲暮笙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餐巾紙,盡顯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陳青州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又跳,輕輕向外吐出一口氣,笑得禮貌。
「剛剛就看見你跟裴老師往這邊走了,我就想著來打個招呼。」
「怎麼,不歡迎我了?」說著頓了一下,重新開口,「你之前不是最喜歡讓我陪你吃飯嗎?」
「如今這是……」陳青州的眼睛朝著裴嶼崢的方向斜了過去。
他的話沒說完,可厲暮笙和裴嶼崢哪個不是活了幾千年的人精,一瞬間都懂了是什麼意思。
裴嶼崢的臉色一下就冷了,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還是第一次有人能當著他的面這麼說厲暮笙並且還活著的人。
正準備發難,厲暮笙遞過去了一個眼神制止了裴嶼崢的動作。
這種段位的人還是她親自來比較爽。
「誰說不是呢,只怪我之前年紀小,屎殼郎鑲金邊都沒看出來,現在金邊都被磨掉了我再看不出來就太傻了吧。」
厲暮笙話還沒落,裴嶼崢右手遮住嘴角,低低笑了兩聲。
陳青州被氣得臉色漲紅,「你,你……」
「怎麼,說不出來話了?有膽子不干人事,沒膽子聽別人說實話呀。」
「哦對了,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學的歪門邪道,整個人臭烘烘的。」
說著厲暮笙還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兩下。
「你的小蟲子已經被我消滅了,你還是想想該怎麼跟你背後的人交代吧。」
「好心奉勸你一句,再跟你背後的人混,是沒有好下場的。」
厲暮笙輕笑一聲,騙他的,不跟他背後的人混也是沒有好下場的,畢竟還沒有人能騎在她頭上拉屎。
「還有你對我做過的一切,我會一一向你討回來的。」
陳青州抖了一下,厲暮笙想要刀了他的眼神他看得分明。
這不是厲暮笙!這絕對不是厲暮笙,那個黑衣人說得對。
厲暮笙從來不會這樣疾言厲色,從來不敢這麼跟他說話。
她到底是誰?來日方長,他一定會讓她露出馬腳的。
陳青州呆滯的表情,僵硬的身體無不出賣了他的心虛。
「還不快滾!」
從始至終沒有開口的裴嶼崢將手中的筷子重重往盤子上一撂,語氣中盡顯上位者的威嚴。
陳青州仿佛陷入了什麼回憶,沒聽見裴嶼崢的話似的,仍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裴嶼崢站起身來,一把拉開裡間的門,朝著攝像小哥的方向招了招手。
「裴老師。」一人快速跑了過來。
「怎麼了,裴老師?」
「陳青州在裡面坐得腿麻了,找兩個人將他帶走吧。」
「好。」
攝像小哥很有眼力見得進去將陳青州攙了出來。
索性身為藝人的他身材管理得還算到位,他一個人也能輕鬆地將他帶出來。
剛走到門邊,陳青州的鞋尖碰到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
攝像小哥還不忘致意裴嶼崢,「裴老師,那我就先送陳老師回去休息了。」
裴嶼崢點了點頭。
一回頭,厲暮笙已經背上了放在一旁的包包。
「不再吃點了?」
裴嶼崢皺了皺眉頭,一定是陳青州影響了阿笙的食慾,這估計還不到五分飽。
「嗯,不吃了。」
「好,那下午你想做什麼?」
厲暮笙神秘地笑了笑,當然是做想做的事情了。